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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百一二旺


第112章 百一二旺

  “你、你说什么?”

  时阔捏紧的拳头松开, 直愣愣看向贺欢眠,眼神带着孩童般的空茫无助。

  因她那句喜欢,心脏被陡然粗暴地拽到了云霄之巅。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又在下一刻,就这么狼狈地摔了下来。

  快得他甚至觉得哪怕从骨头缝里冒出疼,也疼得格外不真实。

  此刻已值中场, DJ换上了重鼓点的情绪浓烈的Melodic Dubstep, 配合混杂的人声,确实很难听清说话声。

  贺欢眠想了想,踮脚凑到他耳边。

  “时阔。”

  因为酒精,她的声音微哑,声线掺上了几分因含糊而起的暧昧。

  她用这样的声音叫着他的名字。

  温热的呼吸就在他脸侧。

  时阔像是从地狱被拽回了人间, 眼神有了波动:“你……”

  “我说, 我不喜欢你了。”

  时阔未出口的话停住。

  依旧是恍人心魂的声, 可吐出的字却怎么会像裹着寒风的利刃, 能顺着骨头缝隙,一点点刮得人生疼呢?

  贺欢眠:“咱们两不相欠了。”

  他利用她来讨好贺漪,她利用他解绑系统,很公平吧。

  时阔站在背光的阴影处, 顶灯打在他挺拔的鼻梁, 线条阴郁又漂亮。

  贺欢眠退开几步, 她看不清他的神色,也分辨不出他听清没。

  又或许只是单纯地不爱搭理她。

  贺欢眠耸了耸肩, 转身便要走, 却被一股猛烈的力道拉了回来。

  “两、不、相、欠?”

  时阔原本以为, 没什么比她亲口告诉他, 她不再喜欢他这句话更伤人。

  却发现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听到她说出他们之间两不相欠时,时阔只觉得束扎在灵魂深处的锁链,啪拉啪拉地发出碎裂扭曲的挣扎声。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像即将被沙暴掩埋的旅者,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地拽她回来,用视线一寸寸地困着她。

  她的面庞因为酒气熏染上层胭脂抹开的红,她皮肤本就生得白,即便太阳猛晒,也是光透过玉石的光泽,难得可见这样的一面。

  或许不该怪她的。

  她喝醉了,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口不择言也是有可能。

  贺欢眠被他拽到了眼跟前,这会儿总算看清了时阔的神色,吓了一跳。

  但听清他说的话时,又瞬间警醒,谨慎发问:“我是觉得两不相欠了,还是我哪对不起你,我没意识到?”

  她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呢?

  时阔被这问题问得猛地一怔,手也松了,踉跄地退了几步。

  众人眼见时阔退开,这场架打不起来了,才终于松了手。

  李全这会儿也冷静下来,对贺欢眠道:“对不起,我……送你回去吧。”

  他耷拉着眉眼,真的很像一条打了败仗的大狗狗。

  贺欢眠不忍拒绝:“好呀,今天要谢你的事太多,不差这一件了,改天请你吃饭。”

  李全高兴,但又有些羞惭:“谢我什么,是我冲动惹麻烦了。”

  贺欢眠摇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这会儿也没人有心思再玩下去了。

  听到要散了,纷纷松一口气。

  李全作为东道主,一一将人安排回家,贺欢眠也觉得挺抱歉的,搅合了大家的庆功宴,于是问了窦姝没有其他安排后,便也跟着留下。

  有人走之前有心想问时阔要不要一起,但看到他周身沉郁阴霾的气息。

  这话又给吞了回去了。

  他们又看向贺漪,好奇她为什么也不走,殊不知这会儿贺漪已经慌死了。

  她顾不及旁人疑惑的目光,和那道突然出现的声音在默声交流。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今晚是她这一段时间,最开心的一天,她终于找回了作为女主的光耀。

  让贺欢眠吃了这么大一个瘪,丢了这么大个人。

  即便她后面反应过来了,说不喜欢时阔了又怎么样?

  那也是时阔拒绝在前。

  她这么努力挽尊的样子,可真是太让她想笑了。

  正得意着呢,突然就收到那道声音的厉声责问:“蠢货你都做了什么!”

  她做了什么?她做得可多了。

  贺漪被那道声音从未有过的急切惶惶惊到,一时不敢吭声。

  那道声音气恨不已:“你、你这个蠢货!我早说过不要再刺激时阔了,现在好了,他的本觉意识已经挣缚,失控只是时间问题,等他意识到他这段时间做了什么,你就等着被打回原形吧。”

  那道声音第一次透露:“失去控制的人物越多,最后这个世界就会彻底失控,想想吧,如果你不再是女主,那些人会分给你一个多余的眼神吗?”

  “我不要!绝对不行!”

  那道声音的话,戳到了贺漪内心深处最为隐秘的恐惧。

  只要想到有一丁点的可能会回到曾经的生活,她就控制不住发慌:“我要做什么?你一定有补救方案对不对,告诉我,我什么都能做,你告诉我。”

  那道声音沉默了一阵:“时阔这边只能尽量拖延时间,现在唯一能做的,找出贺欢眠的秘密,有东西在帮她抗衡我,如果找不出来,我们都会完蛋。”

  果然是贺欢眠。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

  贺漪愤恨道:“她无意中暴露过她知道剧情,她跟我一样也是穿书者。”

  “不可能,她就是原著民。”

  那道声音没有透露太多,只粗暴地下了结论。

  贺漪有点发懵:“怎么可能?”

  她以为她们都是一样的,都是用自己糟糕人生做了一笔好买卖的聪明人。

  那道声音近似蛊惑:“找不出秘密也没关系,她就是程序运行的bug,只要bug消失了,世界秩序就会恢复。”

  贺漪被吓住了。

  虽然她想了很多次要是没有贺欢眠就好了,但是她从没有想过要杀掉她。

  “为什么不呢?你看只要她在,所有人目光都在她身上,情绪都会被她牵动,你呢?你只能独自站在角落里。”

  那道声音引导她去看时阔。

  她看到向来骄傲冷漠肆意,从来不在意旁人的时阔,面对贺欢眠时,却流露出惶惶与颓丧,贺漪忍不住捏拳。

  “看到你身后的玻璃屏风吗?它已经松动了,只要意外碰到,很容易就会倒下来砸中她,她会死于一场意外,而你的威胁会轻而易举地消解,那只是谁也不想的意外,没有人会知道的……”

  贺漪顺着那道声音望向包厢内装饰隔断用的巨大玻璃屏,几乎是痴了一般想象着它砸在贺欢眠身上的模样。

  一切都会结束了。

  她再也不用担惊受怕,没有人能威胁她现在的生活,所有人都会爱她。

  几乎是一瞬间,她脑海就成形了一个完美的计划。

  “是你,肯定是你,你做了什么?”

  贺欢眠刚被时阔跟个塑料口袋似的拽过去又松开。

  这会儿又被贺漪发疯般拽住胳膊。

  这会儿李全出去安排车了,窦姝去了厕所,包厢里就剩零星几人。

  本来一亿进账的愉快被折腾得一点不剩,贺欢眠很无语。

  “这又是干嘛?需要我强调,我跟泥人不太同,我有脾气它没有吗?”

  嘿,这句还挺朗朗上口的。

  这么乱糟糟的时候,系统听到她的心声,有一瞬间的失语。

  原本察觉到世界意志出现又消失的事,也不记得提了。

  反正贺欢眠也吃不了亏。

  “你故意的!你就是想算计我!”

  贺漪边推攘着她,边哭喊着,“你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留在包厢的几个人是喝得有些大,等着李全单独安排人送回去的。

  这会儿看到动静,不知道发生什么了,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时阔听到声音,恍然抬头想制止,看到贺漪眼泪,却突然觉得有些混沌。

  漪漪怎么在哭呢?

  谁欺负她了?

  “你发什么……啊!”

  贺欢眠伸手阻挡,挂在胸前的口哨缠住了贺漪的包,被迫跟她缠搅在块。

  还没等她解开,忽然感觉衣服下摆猛然有股大力,贺欢眠反应飞快地拉住了衣服领口,但还是被拽落了一边肩。

  “贺、漪!”

  贺欢眠毫不怀疑,要是刚自己没反应过来,这会儿就不仅是露肩膀了。

  “时阔,我怕!你快救我!”

  贺欢眠刚拉好衣服,伸出手想解开缠在一起的口哨,贺漪尖叫着就往时阔的身边躲。

  时阔感受到贺漪的瑟缩,几乎是本能地抓住贺欢眠的手,往后甩开。

  他的力气很大,下意识的反应又没控制力度。

  “当——啷啷啷——”

  “哐当——”

  挂口哨的绳子发出被拉到极限后崩断的声音,金属口哨落在包厢的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连同被一路带倒的酒瓶桌椅,整个包厢像上演了场全武行。

  最后落在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贺欢眠狠狠地撞在了墙壁凹凸不平的灯饰上,疼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靠,好疼。

  这他妈就是一亿的代价吗?

  她要出去摇人,出二十万,哦,不行,十万,找人痛揍他们!

  让他们就逮着她欺负,她再也不想见到他们了!

  都是坏人,坏人!讨厌死了!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乱七八糟的什么念头都涌了出来。

  贺欢眠咬着唇,任由自己眨下眼,掉一串眼泪,眨下眼,掉一串眼泪。

  要是她是美人鱼就好了。

  眼泪变成珍珠,也不算白累她哭这么一通。

  她不是美人鱼。

  贺欢眠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时阔整个人都僵硬了,他看向自己的手,明明手心的余温尚在。

  他却一时想不起来自己做了什么。

  系统帮不上忙,一边焦心,一边跳脚大骂:“什么人呐?就这还女主男配我呸!晦气玩意儿!啊啊啊!”

  “贺助教!”

  “助教!”

  包厢里喝大的人,这会儿也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头重脚轻地就要来扶她。

  人多了,还是醉鬼多了,包厢就自然而然地乱了起来。

  “啊——屏风!”

  贺漪忽的一声惊叫,众人顿住。

  什么屏风?

  他们顺着贺漪指的方向,迟钝看过去,巨大的隔断玻璃吱嘎一声倾倒。

  系统忍不住惊叫:“宿主——”

  贺欢眠泪眼摩挲地仰头,就见那块巨大的玻璃,声势浩荡地朝她倒过来。

  时阔离贺欢眠最近,他想也不想地要冲过去,却被贺漪抱住胳膊。

  “时阔,我好怕!”

  时阔被绊住,眼睁睁地看着,贺欢眠的身影被那块玻璃隐没。

  明灭的顶灯停留在了黯淡的一瞬,玻璃碎裂的巨大轰鸣声,惊惶的尖叫都变得迟钝,这一幕被放得无比慢。

  时阔不受控地闭了下眼,再睁开,却依旧是发昏般黑蒙蒙的一片。

  鼻尖是浓烈的血腥味,迟钝的思绪开始回转。

  发生了什么?

  谁被砸了,那是眠眠?不会的,他离她这么近,他能救她的,不会是她,不会有事。

  他想看清楚,想伸手,想走过去。

  可现实是他如同陷入了一场醒不来的梦魇,浑身血液僵滞,连调动全部的力气动动手指都做不到。

  “时阔,你眼睛怎么流血了?”

  贺漪的惊叫叫醒了时阔,尖锐的刺痛将他从那种恐怖的绝境中拉起。

  她、她……

  时阔使劲闭了闭眼,再睁开,终于不再是一团黑影。

  但还是看不见,围过去的人将她堵得密不透风,他什么都看不到。

  也无法抑制住心慌。

  他下意识地向前走几步,离贺欢眠越近,耳边嘈杂的声音就越清晰。

  “流、流了好多血……”

  “120,120,赶紧!”

  “眠眠!”

  在心底盘旋过无数次的称呼,终于在这混乱的一瞬脱口而出,又毫无存在感地湮没在门口那慌张无措的惊叫中。

  李全折身回来,就看到这混乱的一幕,他不知道是谁出了事。

  这一声完全是无意识的就喊出来。

  “助教流了好多血。”

  “手,手上全是血。”

  围在贺欢眠身旁手忙脚乱的人,像是终于找到主心骨,给李全让开位置。

  时阔看到了以后很多年、很多次都会把他从深夜惊醒的一幕。

  吸饱了血色的玻璃碎片,阴冷的环绕在她的身侧,吞吃着不断从她指尖滴下来的血。

  发丝凌乱又狼狈地掺着凝固的血,贴在她惨白到几乎不见人色的面容。

  哪怕是在最昏暗的地方,都会第一眼注意到的熠熠眼睛,黯淡了下来。

  时阔第一次觉得,看着他不笑也没关系的,只要看着他,看着他就好。

  “眠眠……”

  李全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注意到大理石的冰凉。

  慌张地将贺欢眠抱在了膝上,撩开她头发,看她头上流血的伤口。

  一通乱七八糟的混乱下来,加上失血,贺欢眠意识已经有些混沌了。

  但察觉到摸到她伤口指尖的颤抖,还是勉力睁开眼,扯出笑容:“别担心,没砸身上,我躲开了的,嘶~”

  脸上被玻璃划了口子,没流血,伤口浅,只是说话扯得有点隐隐的疼。

  贺欢眠也没什么可埋怨的。

  毕竟要是刚刚自己没有觉得不对,挣脱那丝突如其来的恍神,侧身躲开。

  这会儿就不只是受点伤,这么简单了,她很知足。

  这话她没说,但在场的人都知道。

  李全忍不住看向她的腿,被屏风的金属边框压着,玻璃插进肉里,浅色的衣裙已经被血晕成了深色。

  光是看着都疼。

  李全忍不住转头狠声质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屏风为什么会砸下来?”

  包厢开着冷气,但经理汗都落下来了,惶声道:“不应该啊!我们做了安全防护的,固定措施也是用的业内最好的,就算受到次碰撞也不应该啊……”

  系统听到这话,想到刚刚混乱的场景,众人都无意识地伸手按了或踢到碰到屏风,瞬间明白了。

  “又是世界意志,我就知道它出现肯定没憋好屁,没想到居然这么阴!”

  在经理惶惶解释时,时阔脚步不稳地来到贺欢眠跟前。

  这时他才看清她腿上的伤,瞳孔骤然缩紧,伸出手想查看她的伤处,投球时沉稳无比的手此刻却抖得厉害。

  这一幕,周围人看得分明,忍不住升起一丝怪异的情绪。

  但很快又压下了这荒谬的念头。

  李全咬牙:“你现在来干什么,不觉得太迟了吗?”

  时阔没说话,半跪在地,碎片深深浅浅地扎进里,划出大小不一的疼。

  他仿若毫无所觉,只看向她被压着的腿。

  屏风整块已经碎掉了,但边缘还留有锐利的玻璃残片。

  没有合适的工具,使不出劲,这也是屏风一时半会儿没被抬起来的原因。

  贺欢眠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了,即便看到时阔靠近,也实在没精力搭理。

  只半耷拉着眼皮,看着他。

  时阔回看了她一眼,他死沉沉的眼神,让贺欢眠忍不住皱眉。

  一时间都有些不确定,究竟是她受伤了,还是她把贺漪搞伤了……

  不然他怎么用这种死了亲老婆的眼神盯着她,怪吓人的。

  时阔被她下意识蹙眉的反应刺痛,收回视线,伸出手,掌心陷入尖锐的玻璃上,合拢在压住腿的屏风边框。

  还没有用力,冷白修长的手指已经渗出了血,透明的玻璃晕上点滴猩红。

  “手……”

  其他人都惊了跳。

  贺欢眠不明白时阔在干嘛,她这会儿真的很累,拉住他臂弯衣袖,不让他动作:“时阔,你不需要这么做。”

  时阔垂眸,像踩在摇摇欲坠的崖边碎石,声音很轻:“是我的错。”

  贺欢眠不觉得时阔有帮她的义务,对他的自责也露出了不理解的困惑。

  时阔看得分明,千般苦涩味涌上心头,最终落在她的伤处,窒息般的疼。

  “别怕,救护车马上就来,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这话不知是对贺欢眠说的,还是在对他自己说的。

  周围有离贺漪近的,忍不住看她。

  她的脸色不比贺欢眠这个真正受伤的,好看到哪里去。

  虽然那丝怪异感更甚,但这时候谁也没心思琢磨这些。

  就算没有时阔,他们也会想办法抬开屏风架,反应快的,已经脱掉上衣缠裹在手上:“时哥,用东西垫着。”

  李全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转头对经理道:“保洁处备着的干净毛巾赶紧拿过来。”

  经理忙不迭地答应,两步的功夫,又转身回来:“医生来了医生来了。”

  终于来了……

  倒不是伤情有多紧急,主要被这一出出搞得心累的紧,现在她只想走。

  贺欢眠松开手,疲惫地闭上眼。

  时阔看出了她对他的抗拒排斥,身体是冷的,胸膛腹里却在滚滚灼烧。

  是他推的她,是他没拉她。

  今天原本是庆功宴,赢了比赛,她很开心,如果不是他带了贺漪……

  本不该是这样的。

  时阔直愣愣地看着医护人员将贺欢眠送上救护车,直至救护车驶远。

  远到只留下模糊的绚丽光影,再渐渐的分崩离析……

  耳边是贺漪刺声的尖叫,她在说什么,算了,他听她说得够多了。

  什么都不想再听了。

  窦姝跟着救护车走了,李全还要留下处理后续事宜。

  一回身,就看到时阔晃了下身子,倒了下去,连忙快走几步扶住他。

  在路边明亮的灯光下,李全这时才看清,时阔额上细细密密的汗珠,面色也是惨白,还透出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瞬间有些懵神:“他这怎么了?”

  贺漪答不上来,李全也顾不及跟她多说什么,叫了正停泊车位的门童。

  将时阔赶紧送到了医院。

  贺漪一言不发地跟了上来,李全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车子一路疾行。

  车内,时阔的意识已经昏沉模糊,贺漪找出纸巾想给他擦额上的冷汗。

  却听到声含糊但不容错辨的喃喃。

  “眠眠……”

  车子的隔音很好,再加上车内本来就安静到几近窒息的环境。

  声音便清晰地落入车内两人耳中。

  虽然李全视线收回得很快,但贺漪脸上还是有种被扇了巴掌的火辣辣疼。

  她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跟来。

  李全的心绪同样也不平静。

  他原本从没有往时阔喜欢贺欢眠的方面想过,但从她受伤,时阔反应看。

  他想说时阔对贺欢眠毫无感觉,都说服不了自己。

  这就让他更不能理解了。

  如果他真的喜欢贺欢眠,他又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伤害她的事。

  贺漪听着时阔一声又一声的喃喃,精心做的美甲陷进掌心,又吃痛松开。

  留下抹狼狈、阴沉的恼意。

  贺欢眠怎么就没死呢?

  时阔昏昏沉沉中,感受到道冰冷刺骨的凉意。

  他勉力睁开眼,透过重重叠叠的虚影,辨析到了贺漪眼里的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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