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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96章

  那是BTV的体育直播频道。尹之枝定睛一看, 就看到周司羿和周学谦并肩出现在了镜头里,舞台上!

  这个宽阔的舞台似乎位于一座大型体育馆中央。四面八方的观众席上,黑压压地坐满了人。舞台上空, 粗黑的钢索悬吊起八块巨型显示屏,同步放大着直播镜头的画面, 好让坐在最边远角落的观众也能看清舞台上的情景。

  周学谦穿着一套剪裁合体的丝绒黑西装, 衣领一尘不染, 皮鞋擦得锃亮,目光犀利,气度沉稳。

  周司羿则摒弃了平时的装扮,穿了一袭红底白纹的运动服, 拉链拉到最上方, 拉链扣银光晃晃, 衬得他整个人年轻明朗又俊美。

  尹之枝微一睁眼。

  看习惯了他穿西装打领带,突然换回运动装, 直教人眼前一亮。

  这会儿,舞台上刚结束一轮颁奖。周家父子作为颁奖嘉宾, 正与一对手捧花束和奖杯的少年少女合影留念。台下记者争相按动快门,镁光灯“咔嚓咔嚓”地闪烁不停。

  主持人的旁白经由麦克风放大,从音响传出,贯彻全场:“……今天是意义非凡、值得纪念的一天!不仅是知名企业家周学谦先生捐建的综合冰雪体育馆的落成典礼,也是周学谦先生与华侨联合会共同创办的‘冰雪飞扬奖’第一届颁奖仪式。他们的善举,必将大力推动我国冰雪文化的发展,助力我国冬奥会的举办……”

  秦朗被旁白所吸引,也转过来, 看着电视画面, 奇道:“这是什么比赛颁奖吗?”

  和明显有点儿云里雾里的秦朗不同, 尹之枝一听完主持人的旁白,就知道咋回事了。

  有钱人手里汇聚了社会各种顶级资源,自然也肩负着回馈社会的责任。她知道的所有在B城有头有脸的家族,包括岳家,都会定期拨款到这方面,进行各种慈善活动、公益捐赠。

  周学谦大手笔地捐建了一座冰雪体育馆,还成立了基金会,以表彰在冰雪运动领域有优秀表现的青少年运动员们,攀上了冬奥会的东风。怪不得会这么高调,还上电视。

  台下的嘉宾席里,不乏体育局代表团、华侨代表团、著名运动员等重要人士。

  尹之枝握住遥控器,心里莫名有些七上八下的。

  周司羿让她三点钟开电视是什么意思?

  总不会就是为了让她看他颁奖吧?

  那厢,台上四人合影完毕。主持人对获奖的两位运动员说了一番恭祝词,就请他们下台稍作休息。随即,她邀请周家父子留在台上,做一个简单的采访互动。

  显然,这是一早就定好的流程。周家父子毫无异色,走向主持人。

  主持人身旁放了两个黑色的立杆麦克风,是刚才两名获奖运动员致辞时用过的。

  周司羿在麦克风前站定。由于比上一个使用者高了太多,这立杆麦克风只到他胸口下方。周司羿一挑眉,就从容地弯下腰,调整起了麦克风的高度。随着勾指旋钮的调试动作,青筋在他白皙的手背上若隐若现地跳动。

  全场观众逐渐鸦雀无声,目光聚集在他身上。

  今天,他将微长的卷发扎成了狼尾发型,弯腰时,一缕刘海滑落在脸畔。把麦克风调到最高,终于够用了,周司羿松手,直起身来,看向镜头,笑了笑。

  当这张骨相完美、唇红齿白的脸庞在体育馆上空八块大屏幕上同步放大时,观众席似乎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和惊叹声。

  好在,主持人身经百战,很快回神,率先采访起了周学谦,请他分享这次捐建行动背后的故事。周学谦微微一笑,开始发表讲话。一切都顺利地跟着彩排好的流程走。

  待他结束讲话,主持人才转向周司羿,笑眯眯地说:“属于冰雪运动的季节已经来临,我们都知道,司羿已经回到祖国的怀抱几年了,如今投身在家族事业中,在滑雪领域露面的频率也有所减少。全世界的冰雪迷都非常好奇你这几年的经历,也想知道你未来的动向。”

  周司羿笑着说:“在华国这几年,我进入了商界这个新领域,在家族企业里由低做起,从爷爷、父亲和哥哥身上学到了很多,过得相当充实。”

  这番回答得体又真诚。

  周学谦保持微笑,仿佛一名为孩子感到骄傲的慈父,很有风度地鼓起了掌。

  稍一停顿后,周司羿续道:“这段宝贵的经历成就了我,也让我对未来有了更成熟、更清晰的想法。今后,不管我去到什么地方,我都会衷心感激这段经历,并终身难忘它。”

  主持人一愣。周学谦也皱起眉,表情出现了轻微的变化。

  因为他们都发现,从这一段开始,周司羿的回答和彩排时不一样了。

  现场观众和台下嘉宾并不知道彩排和直播的区别。众目睽睽下,又当着直播镜头的面,周学谦唇一动,似乎想打断他的发言,又硬生生地忍住了。

  周司羿仿若未觉,说完刚才那段话,他手扶麦克风,静默片刻,再度抬眼,深邃明亮的桃花眼直视镜头。

  明知不可能,电视机前的尹之枝却有一种他的目光穿透了时空距离,落在自己身上的感觉。

  只听他不疾不徐地开口:“在接下来的日子,我会调整发展方向,把自己的精力和时间重新交付给毕生热爱的事业,以及陪伴真正想共度一生的人……我已经决定全面回归滑雪竞技。”

  舞台上,周学谦的脸色骤然铁青,罕见地没克制住自己,转头,对他怒目而视。

  台下的记者亦一片哗然,面面相觑。周司羿本来就不是素人。从十六岁就破了世界记录的单板滑雪冠军,再到被认回豪门的私生子……他的人生经历,上网随便一搜就有。在座的记者即使不是跑娱乐口的,都知道他现在已经和周家大房紧紧绑定,是周学谦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也是周家内斗的一张强力王牌。在这种局势下,他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有记者按捺不住,高声提问:“请问可以说得再清楚一点吗?”

  “你是打算暂停一切工作和正事,去备战比赛吗?”

  “有望参加世锦赛或是未来的冬奥会吗?”

  ……

  电视机前,遥控器“啪”一声脱手落下。尹之枝难以置信地看着屏幕,大脑嗡嗡直响,一瞬竟是心跳如雷,整颗心脏几乎从喉咙里蹦出来!

  昨晚,周司羿透露出他想去C国生活的意思后,她还猜测,应该是周氏集团有意于扩张北美市场,他要作为负责人去那边工作。

  万万没想到,周司羿这是打算远走北美,回归竞技场,变回纯粹的滑雪运动员的意思!

  乱套了,一切都乱套了,和《弟弟凶猛》的原文完全不同了。他当众这么宣布,不就等于直接退出了《弟弟凶猛》的宅斗加买股战场吗?

  屏幕里,台下的记者和四周的观众都吵嚷嚷的。等声音小点儿了,周司羿才一眨眼,回答了最大声提问的那个记者的问题:“‘暂停一切工作和正事’的说法并不准确,滑雪本来就是我第一份职业,我更愿意称之为回归本职。”

  一个记者追问:“是什么原因促使你做下这个决定呢?!和周氏集团的内部变动有关吗?!”

  “你和你父亲商量过了吗?!”

  “没有什么特殊原因,这是我发自内心的决定。”周司羿转头看向周学谦,微微一笑:“相信我的父亲也会???为我的决定感到骄傲。”

  周学谦的脸色僵硬且阴沉,方才那种意气风发的神态,已完全从他面上褪走。他冷冷地看着自己的小儿子,牵了牵嘴角,没当着镜头反驳他,亦没做任何回答。

  ……

  颁奖还未结束。在这个简短的采访后,周家父子就去了台下的嘉宾席就坐。冰雪体育馆的落成典礼继续进行。

  但尹之枝知道,周司羿想让她看的部分已经结束了。她抖着手,找出手机,给他打电话,但也许是因为处于活动中途,电话被他按断了。

  尹之枝一想也是,转而打开微信。

  她轻轻咬着下唇,斟酌着编辑文字。却见对话框上方的状态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显然,周司羿也正在打字。见状,尹之枝停下打字,屏住呼吸,准备看他要说什么。

  几秒后,手机一震:【现在不方便说话,等我来找你再说。】

  尹之枝盯着这行字,感觉手心微微发热,敲了个【好】字过去。

  .

  因为晚上还要去港城,在秦朗家待到傍晚五点,尹之枝就撤了,回到酒店和葛月娴汇合。

  在保镖与助理的护送下,她们提上行李,一同前往机场。

  飞机在轰鸣中起飞,奔赴南方。

  即将踏足一片从未去过的土地,难免会感到忐忑。可一想到那片土地的某个角落安睡着自己的母亲,尹之枝又渴望能更快抵达那里。

  三个半小时后,飞机在港城降落。

  过关后,坐上接机的车子,尹之枝很快就感受到了港城和B城的不同。

  这块面积不到一千二百平方公里、经济高度发达的土地,住了七百多万人,人口之密集令人咋舌。夜幕下,路面熙熙攘攘,行人步速极快。一块块霓虹招牌张扬地从建筑外墙伸出来,层层叠叠,斑斓光芒满布上空。高楼大厦鳞次栉比,楼距还很近。听说,这里很多房子都会被户主改造成劏房,分租给五六个不同的家庭。一间面积不到十平方米的劏房,租金就高达五六千港币,贵得吓人。若习惯了宽绰的居住环境,初来港城,大概会觉得有点眩晕。

  金家一家老小,连同佣人司机,曾一起住在位于太平山顶的豪宅里。然而,就和岳家、周家的情况一样,随着金柏年中风入院,三房分家,相看相厌,自然也就各自搬到其它地方居住了。

  葛月娴母子如今居住在深水湾一栋带泳池的三层豪宅里。这片区域坐落着港岛最大的高尔夫球场,对于真·寸土尺金的港城来说,可以说是超级奢侈不掺水的豪宅了。

  车子驶入花园时,已是深夜十一点。一个中年妇女迎了出来,她身材稍胖,眉目和善,说的是粤语:“太太,尹小姐。”

  发音很简单的两个词,尹之枝听懂了。

  “今天已经很晚了,先休息吧。明天我再安排人陪你去拜祭你妈妈。”葛月娴低声说完,又介绍了眼前这位妇女给她认识:“这是荷嫂,家里的管家,你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和她说。”

  尹之枝点头,发自心底地说了句“谢谢”。

  两人一起步入屋门。客厅穹隆极高,灯火通明。沙发那儿,一个背对门口的人仿佛听见脚步声,站了起来。

  尹之枝毫无心理准备,一看见他,步伐就顿住了。

  岳嘉绪静静地、深深地看着她。

  他仿佛比之前清减了几分,额发垂过他饱满的额,落在眉骨旁,于灯影下,墨眉漆瞳,如水洗过般明晰。他全身衣裳都是黑色的,唯有围巾为暗红,长长的大衣衬得他身姿笔挺颀长。

  离开了那个封闭的小房间,跨越两千多公里,在港城再次相见,感觉是很不一样的。

  葛月娴看出了二人间涌动的奇怪气氛,不过,她显然认为他们仍是兄妹那样的关系,只是在见不见自己这件事上产生了一些分歧和误会,便拍了拍尹之枝的手,和蔼地说:“我都忘了和你说,你哥哥比我们早一点来到。我也是下飞机时才收到信息的。你们兄妹好好聊聊吧。荷嫂,你去给他们倒茶,我先上楼换件衣服。”

  荷嫂应了一声,麻利地去了厨房。

  客厅空落了下来。

  尹之枝被葛月娴一句话钉在原地。

  她完全没想到岳嘉绪会出现在这里。昨天晚上给他发了信息,他也没回复……

  那厢,岳嘉绪长腿一伸,抬步走向她。

  尹之枝咕咚一吞口水,僵立在原处,大脑里有很多纷乱而暧昧的画面被唤醒了——在那间卧室里,他每次这样走向自己,下一个动作,就是把她纳入怀中。

  但这一次,岳嘉绪却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住了,没有伸手碰她。

  秦朗说过,要顺其自然,好好感受。可说来容易做来难。仍然无法挥散那种因关系错位而产生的心慌意乱,尹之枝倔强又别扭地垂下头,闷葫芦似的不吭声。

  她感觉到他两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谁也没说话。

  曾经他们无话不谈,但经历了那种事……一切都不一样了。

  过了片刻,她听见头顶传来一声低沉的叹息。

  “你不用再逃,我不会再做强迫你的事。”

  尹之枝听见这句话,仿佛内心一块名为委屈的地方被击中了。她眼眶发热,可还是没抬头,也不回答。

  岳嘉绪凝视着她的发旋,舌根下仿佛徜徉过苦涩与绝望。

  本来是全世界最不想吓到她,也不想伤害她的人,只希望她能过得快活。想不到,压抑这么多年,开了一个豁口,还是控制不住,吓到了她,让她失望了,也击碎了她对“哥哥”的感情与信任。

  从前一看见他,她就会双眼亮晶晶地扑上来。现在,双方对立无言的画面,还有她对自己明显的疏远,就是代价。

  “……你想见妈妈,接妈妈回去,我不会阻拦你。”岳嘉绪的嗓音有点嘶哑,他动了动,取出一个牛皮纸袋给她:“拿着。”

  尹之枝悄悄瞄了他一眼,犹豫了下,接过牛皮纸袋。打开袋口翻了翻,里面竟都是她被收走的手机,身份证,护照,交通卡。

  岳嘉绪把她的东西都还给她了。

  “别太晚休息,明天早上,我陪你出发。”他这样对她说。

  尹之枝抱紧纸袋,抬起头,却只看见他的背影。他已转身离去。

  .

  当晚,荷嫂给尹之枝收拾了一间客房。

  这栋别墅的客房都在一楼。窗外景色颇好,可以看见花园。

  虽说是一楼,整栋别墅的地基却很高,比花园拔高了一米有余。得上几阶楼梯,才能进入客厅。所以,一楼也可以看做是一点五楼。

  深夜,银月如水,透过薄纱窗帘,洒在床上。

  尹之枝洗完澡,坐在床上,把自己的证件一一摊开,归整完毕。觉得有些口渴,想给自己倒杯水喝,她滑下床,穿上拖鞋,来到窗前的茶水桌那儿。隔着静止的窗帘,她忽然注意到,远处的黑夜里,有一星火光,明灭了一下。

  是香烟的光。

  尹之枝一怔。

  在花园的树下,站着一个人影。

  岳嘉绪立在树冠阴影中,正在安静地吸烟,淡薄的白烟缭绕着他阴霾的表情。黑夜里看得不太清晰,但他望着的地方……显然是她现在所处的窗户。

  下意识地,尹之枝往旁边藏了藏,抓住玻璃杯,片刻后,再看出去。

  院子里已经没人了。

  道不出是什么心情,仿佛是松了口气,又有些怅然,尹之枝凝固片刻,喝完杯中的水,爬回床上休息了。

  .

  第二天早上八点钟,尹之枝起床了。

  昨天不见踪影的葛月娴的儿子金宗尧,今天终于在家中现身,正在餐桌旁一边喝咖啡,一边看报纸。见到尹之枝,他笑着点头:“早上好。”

  “早上好,金先生。”

  尹之枝在葛月娴旁边坐下,荷嫂给她端来一份早餐。

  出乎意料的是,岳嘉绪今天起晚了。来到餐厅,他先对众人说了声抱歉。只是一开口,就压抑不住,咳了两声。

  葛月娴愣了一下:“怎么了?生病了吗?”

  尹之枝一瞬间也撩起眼皮,一眼不错地盯着他。

  岳嘉绪沉稳地说:“没事,喉咙有点不舒服而已。”

  他拉开椅子,在尹之枝对面坐下。

  尹之枝皱起眉,还是盯着他。

  岳嘉绪的体魄向来很好,一年到头都很少生病。不过,回想起来,他昨晚其实就好像有点不对劲了,不但面色苍白,声线也跟砂纸在磨一样,有点嘶哑。

  估计那时候就有不妙的苗头了。后来,他半夜三更的还不睡觉,站在院子里一根烟一根烟地吸着,咳嗽不加重就奇怪了。

  尹之枝微一噘嘴,抓住餐叉,用力地切起了午餐肉。

  ……比她大六岁多有什么用,还不是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

  葛月娴关心了岳嘉绪两句,便与尹之枝说起了今天的行程安排。

  葛月娴在君瑞集团身居要职,今天必须回公司处理一些事务,又知尹之枝见母亲心切,便提议让金宗尧先???载她去墓园拜祭尹红。亲子鉴定的事儿,随后再安排。

  尹之枝没有异议,道谢后接受了。

  吃完早餐,葛月娴就被司机接走了。

  “来,我们也出发吧。”金宗尧随后也用餐完毕,拿起外套,示意尹之枝和岳嘉绪一起出发。

  来到门外,等待司机将车开出来时,金宗尧转向尹之枝,态度颇为温和,说:“之枝,我母亲已经和我说过你的事。你我是同一个父亲,你妈妈和我妈妈又是好友,你在这里住着,无须拘谨。我比你年长几岁,也算是你哥哥。你不必叫我金先生那么见外,也可以叫我哥哥。”

  金宗尧此言一出,尹之枝余光察觉到,站在自己身畔的男人仿佛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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