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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后成了诸天神魔的团宠》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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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余生顺遂【三更】
花兮原本想着, 萧九辰三天就可以破壳而出了。
三天以后,她又想着,三个月总该出来了吧。
三个月后,她想着半年, 半年后想着一年。
……然而始终, 那枚蛋和从前一模一样, 没有任何区别。
从前她每天早上第一件事, 就是睁开眼扑到蛋面前, 看看有没有破壳的迹象,后来她竟然开始害怕醒来。
因为新的一天又会和从前一样。
梅郎对此也爱莫能助, 原本萧九辰的情况就特殊得不能再特殊,以往涅槃也会直接飞出一只凤凰浴火重生, 而不是滚出一枚蛋, 想必萧九辰的魂魄受损很是严重, 也不是没有可能他……
花兮盯着他:“他什么?”
梅郎叹了口气, 把“他或许永远不会破壳”咽了回去,道:“你姑且再耐心等等吧。”
花兮是最没有耐心的人,这一年已经把她所有的耐心都耗光了。
千面妖姬披着大红的薄纱迈进殿内, 腰肢轻扭,肚脐上的金环叮叮作响,只看见花兮像是融化了似的瘫在桌前, 露出罕见的放空的神色, 呆呆地望着那枚蛋。
花兮头也不回道:“姐姐,你说萧九辰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啊?”
妖姬轻笑道:“想男人了?”
花兮:“……我的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妖姬轻盈*T 地搂着她的脖子, 在她耳侧吐气如兰:“趁着尊上在蛋里, 不如我给你找几个男人玩玩儿?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再说, 人一辈子总不能只和一个男人睡吧?少说也要睡个百八十个的, 我帮你保密,尊上不会知道……啊啊啊啊——”
那枚蛋上金色的纹路猛地一亮,瞬间无数金线在房间里一闪而没。
妖姬的皮被绞得粉碎,目瞪口呆地变成了一具白骨,立刻跪伏在地上道:“我错了尊上是我在胡说八道我罪该万死万死难辞其咎我再也不帮殿下找男人了!不!从今天开始我每天对殿下念诵女德!”
花兮:“……你还知道什么是女德?”
白骨空洞的眼窝抬起,谨慎地思考了片刻:“不要找太多的男人……什么的?不要同时睡几个男人?”
花兮:“……你的女德真是让人耳目一新。”
连羽族人都帮不了她,但花兮确信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能知道萧九辰什么时候回来。
司命星君。
只是司命星君的观星殿还是最先打塌的,后来他就一直不知所踪,花兮怀疑他根本就是懒得掺和,怕被误伤,早早就跑到不会被波及的地方看热闹去了。
甚至,他都不一定看了热闹,毕竟他一早就知道结局,指不定他们在要死要活的拼命,司命在干脆地睡大觉。
花兮越想越觉得可气,某日终于忍无可忍地冲进葫芦的奏善殿,用红绫捆走了他压箱底的,在三界混战中幸存的千年玫瑰酿。
她一路拖着玫瑰酿到了弱水边,拍开有十个她那么重的黑色酒坛,对着滔滔弱水大声道:“司命,这千年玫瑰酿今日是小姑奶奶我带来送你的,你若是不出来拿,我就全部倒了,以示心意,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她毫不犹豫,一脚踹在那沉重的酒坛上。
酒坛倒下,坛口对着弱水,馥郁浓烈的酒“吨吨吨”地毫不留情地涌出来。
只“吨”了三声,一只树梢上栖着的乌鸦终于痛不欲生地滑下,双翼平展,落地便成漆黑华贵的宽袍大袖。
苍白修长的手指一勾,将那坛酒脱离了弱水的虎口。
司命星君乌发如瀑,深邃如星的眉眼转过来看着花兮,蹙眉心痛道:“年纪不大,脾气倒是不小。”
花兮坐在另一个酒坛上晃着脚:“我还以为你不出来了呢。”
司命幽幽道:“本星君倘若不担司命这个闲职,也得是位上神,你跟我说话为何如此无礼。”
花兮道:“别装。”
司命:“……”
花兮道:“你手上那坛给你,你把我想知道的事情告诉我,我身下这坛也给你,如何?”
司命指尖慵懒地撑着额头道:“小朋友,你真以为两坛酒就能从我这里问出什么?倘若泄露天机如此轻易,我也不必当这司命星君了。”
花兮跳下来,干脆利落地打了个响指:“好,那你就站在那里,看我把这坛酒倒进弱水!反正这坛酒是我的*T ,我也不心疼,我要缅怀一下我死去的地方,这坛酒倒进弱水就送给我自己!”
“吨吨吨——”
司命艰难地伸出手:“……别。”
花兮笑眯眯地转过来,正是漂亮无辜的一派天真:“想通了?”
“所以我讨厌小孩。”司命叹了口气,指尖抬了抬,疲倦拂袖道,“开门吧。”
两只乌鸦从树梢上跃下,开了一扇暗红的门。
司命负手迈步进去,道:“不许告诉别人,还有,我喜欢美人给我倒酒。”
花兮一手抱着蛋,一手拖着酒坛,屁颠颠地跟进去,满口答应道:“好好好,给你倒给你倒。”
*
司命这老东西果然有点本事,这处新的观星殿居然和从前的一模一样,莲花池和九曲通天回廊都完全还原了。
仔细一想,他早就知道观星殿会被一群人打塌,所以当时打塌的那个,其实只剩了个空壳子,里面的陈设摆件宝贝和三千白莲,早就被他挪到新的地方了。
花兮越想越觉得,司命果然阴险卑鄙!
花兮勉为其难地给他倒了酒,他还支着头问哪有你这样倒酒也不笑一笑的,花兮只好再对他笑笑,忍得青筋直冒:“萧九辰什么时候破壳?什么时候回来?你要怎么占卜?看星星吗?现在是白天也能观星吗?我难不成要陪你到晚上?”
司命举起酒杯,懒洋洋道:“谁说我需要看星星了?”
花兮一愣:“司命星君不观星?你要是不需要星星,为何要建观星台?”
司命一饮而尽,把杯子递过来示意她快倒:“高处凉快,好睡觉。”
花兮气得恨不得揍他,维持着岌岌可危的温柔语气:“……那你要用什么?卜签?沙漏?我去给你拿来?”
司命摆摆手,酒意上头,花兮又挑得是酿的最久的那批玫瑰酿,他醉眼微眯,唇齿间都是浓郁的玫瑰花香,轻笑道:“不用不用,我不用那些玩意。那都是糊弄傻子的。”
花兮把酒坛一跺,气得跳脚道:“……你到底行不行啊?!!”
司命微微抬眼看她,睫毛漆黑如鸦羽,眼里带着戏谑和笑意,还有三分看着小孩子胡闹的倦懒:“你这么急做什么?都等了一年了,还差这一天?”
花兮道:“正因为都一年了!所以我才这样急!”
司命道:“可他等了你三万年,也没有这样急。倒不如说,如果他像你这样急,他就等不了三万年了。”
花兮愣住了,须臾,慢慢坐了下来,眼眶微红:“你说得对。”
司命懒散地喝酒道:“我说得哪有不对的。”
花兮双手捂着脸,哽咽着,细碎的晶莹泪水从细长的指缝里纷乱落下。
她轻声道:“司命,你知道吗,我最近才发现,三万年真的好长啊……”
司命酒杯都递到唇边了,抬眸看了她一眼,放下酒杯叹气道:“小姑奶奶诶,你怎么又哭了,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他走过来,绕过桌子,俯身用宽大的漆*T 黑袖袍给她擦眼泪,谁知花兮竟然越哭越大声了,最后简直是抓着他的袖子嚎啕大哭。
她在师父面前不想这样哭,在玉良面前不能这样哭,在小浣熊面前不愿这样哭,可她在司命面前,却觉得是想怎样哭都可以的:“我曾经以为,我知道三万年他是怎么过来的,现在我才发现我什么都不知道……而你,你什么都知道,你什么都知道却不告诉我……司命你简直是太混蛋了。”
司命手足无措地站着,被她的眼泪沾了一身,还要被她骂,举眼望天道:“好啦好啦,哭起来就没那么漂亮了,听话,你想不想看乌鸦给你变戏法?”
乌鸦恼怒道:“嘎——”
花兮抽泣得上气不接下气:“最近,我跟他说话,他都不理我了,好像是听不见了,也没有反应了,我甚至觉得蛋上面的纹路都暗淡了……他是不是要死了,司命,你告诉我,他是不是快死了!”
她这话不敢跟任何人说,害怕说出口就会变成真的,只是自己翻来覆去担惊受怕,半夜都睡不着爬起来看他。
现在终于说出口,像是洪水决堤,恐惧喷涌而出,眼泪随之刷刷刷地淌下来。
司命长长地叹了口气,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头:“就是因为萧九辰总是想看着你,跟你玩,给你回应,为你发光,甚至动用法力……所以才迟迟没有破壳。可是倘若他不理你,你又觉得他要死了,大半夜地抱着他哭。他也很为难。”
花兮抽了抽鼻子,湿漉漉的眼睛突然放出奇异的光芒:“你的意思是,其实他还好好的?”
司命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松口道:“我说什么,你不都听见了吗?”
他转身潇洒地坐下,推过来酒杯:“倒酒。”
花兮小孩子脾气,伤心来得快去得也快,脸上又挂起笑容了,她不乐意的时候倒酒脸上能结冰霜,乐意的时候又能笑得像甜酒一样醉人,把司命吹得天上有地上无,拳打玄慈脚踢卓悯。
酒过三巡,司命酒劲上头,本性毕露,脚挂在茶几上,身子瘫在椅子里,呼啦啦的鸦群像乌云一样停在他身边,他一只手抽出判签去砸乌鸦,一砸一个准,那乌鸦就对他嘎嘎狂叫。
他怀里抱着一副画卷,画卷上百里桃林灼灼如火,一边看一边唉声叹气:“哎,当年你娘是多漂亮的一个美人啊……我就有幸见过她一面……她在无边花海中起舞……”
花兮叹气道:“啊对对,百里桃林惊鸿一瞥,你说过三四五六……八千二百遍了。”
司命痛苦地摸着自己的心口,醉醺醺道:“她那一舞跳到我心里去了,你懂么?我等那一面之缘,等了十万年,见完以后,就知道再没有了,你能懂吗?你能懂什么?”
花兮起身抱着蛋:“我不懂,我走。”
司命面露红晕,拽着她的手:“别,嗝,别走,小美人,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T ,就是明知道没有结果,还在期待着开始。明知道她会死,我还是控制不住……喜欢啊……”
花兮愁云惨淡:“司命啊,你喝醉就喝醉,也不必拉着我诉说你对我娘的一往情深,我真的很想以我爹之名揍你。”
司命修长的手指捂着眼睛,瘫在椅背里,浓郁的玫瑰酒气萦绕周身,宽大的漆黑华服顺着椅背拖曳到白玉地上。
“当年若不是我想救她……想提前杀了卓悯,用乌鸦引离尘去万魔冢……他们也不会发动倾天之变,不会逼得卓悯破釜沉舟,用乾坤生死契将扶桑神树据为己用……后面这些破烂是非……统统都没有了……若不是我想救她……如果不是我想救她,其实她本不会死的……”
“司命却不信命,最后把自己搞得像个笑话一样……你以为我想什么都知道么,只有喝醉的时候,我能把那些都忘了,才不会记得那些痛苦的过去、痛苦的现在、痛苦的未来……才不会看到你的死,你们所有人的死……我自己的死。”
“到此为止,命运回到原来的轨道……我不能再插手,也不能再帮你了。”
“自始至终……我都是个局外人啊……”
花兮脚步停下了,遥遥回头看着他,定了很久,叹气道:“你喝多啦。”
司命低沉地应了一声,疲倦道:“是啊,我喝多了……我本不想来的,但玫瑰酿这也是……我今生最后一次喝了……”
花兮心里一顿,颤声道:“你,要……羽化了?”
司命低声絮叨:“后来……配方就改了……张福禄,你个混蛋……这么好的玫瑰酿,为什么要改配方……”
花兮:“妈的。”
花兮实在忍无可忍了,气冲冲地走下九曲回廊,就听到身后无数鸦群哗啦啦振翅而起,她扭头望去,碧蓝苍穹下鸦群旋转着远去,微风拂动,莲花池点点涟漪。
司命的声音从空中幽幽传来,却听起来并无醉意:“花将离……尘缘已了,苦痛已尽,绝处逢生,之后否极泰来,余生顺遂……”
“……以后有空,再来陪我喝酒。”
*
回到碧落山后,花兮亲手将凤凰蛋放在大总管挖出来的羽族圣山土壤中。
那蛋很惊异地滚了出来,犹疑地贴在她身边。
花兮蹲在地上,指尖轻轻戳了戳他,将他推回原地:“你好好休息吧,我会等你的。”
“……萧九辰,不管多久。”
转眼又是一年花开花谢。
碧落山冰天雪地,银装素裹,树枝上长阶上屋檐下结着厚厚一层冰棱。
满山的桃花在风雪中灼灼绽放。
一条蜿蜒的山间小径,庞大圣洁的白虎缓缓沿着山路向上,披在身后收敛的双翼扫过青石上的积雪,留下长长的尾迹。
白虎背上横坐着纤瘦漂亮的红衣神女,红绫高高起长发,发梢在风里起起落落,桃花花瓣在银铃清脆的响声中围绕着她翻飞起舞,像是成群的蝴蝶。
“咦?”花*T 兮眯起眼,看见山巅之上祥瑞之兆的云层滚滚而来,大片的鸟群发出嘹亮的鸣叫,从天而降后满满当当地栖在碧落山绽放的桃树上。
各式各样的鸟儿都轻轻垂下了头,一时间鸦雀无声,满山寂静,像是不远万里恭迎一个人的回归。
花兮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她拽着小白的毛急道:“快!快一点!”
白虎展翅,一瞬冲天而起,轻盈地落在山巅之上。
红衣神女急匆匆地跳下虎背,推开房门。
“——萧九辰!”
室内暖香扑面,百花盛开,红木窗棱,映出窗外鹅毛大雪,一袭白衣的颀长身影静立在窗前,手指轻轻抚过窗台上稚嫩粗糙的木雕。
雕的是一棵漂亮的花树,那花看见他,喜欢他,所以落在他身上。
萧九辰缓缓转身,微笑唤道:“小七。”
这年的雪下得如此之大,和三万年前东荒大陆的雪一模一样。
被命运抛弃了的孩子踉踉跄跄地爬出藏身数年的洞穴,白雪皑皑,祥云缭绕,他孤注一掷地抓住金色晨曦中神女飞扬的衣角。
仿佛全天下的美好都在那一刻灼灼绽放。
从此,便再也不肯放手了。
【全文终】
作者有话说:
别忘了收藏专栏和下本预收哦!
然后是久违的……后记时间!
《花有重开日》后记:
写结尾的时候又是一贯的不舍,不知道你们会不会有那种“明明可以再来一百章甜美日常!”“可恶!怎么能停在这里!”的感觉,反正我有,一边在空调房间的沙发上躺尸一边希望有田螺姑娘从天而降给我再写一百章最好不能过审然后我负责看就好了。
(田螺姑娘:拳头硬了)。
不过该写的东西都写完啦。
在该结束的地方结束是作者的美德。
*
虽然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但我信奉的那一套似乎还是小时候看动画片传递给我的东西,爱是世界上最强大的东西,没有什么是努力以后还做不到的。如果努力不够的话,就更努力一点。
有些时候过于天真幼稚、甚至可以说是中二的想法,会在现实中处处碰壁,但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其实每个人都是在奉行自己与众不同的一套价值观,以此为标准做出各种各样的选择,并赌上自己一生去实践它的正确性。
我至今仍然是那个十三岁的初中生,坚持世界上有着绝对美好的东西,是我在年复一年的现实中可以紧紧抓在手里的一点浪漫。
诚然,越长大越会意识到很多东西都不是天长地久的,第一次喜欢的动漫角色会抱着她喊老婆,后来才发现人可以(同时)有很多老婆。小学的友谊都互相许诺是一辈子的友谊,等大家长大以后就不再相信一辈子的东西。大家默认会在某个十字路口分别,然后挥挥手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但我是个喜欢很长久的人,我喜欢的东西,过了十年八年仍在喜欢着,哪怕已经很久没有想*T 起它了,无意间看到的时候,又会回到最初喜欢得不得了的心情。
有的时候我会觉得“喜欢”是一种终生技能,就像游泳和自行车,学会一次,就永远不会忘记。
我喜欢你,不是三十年,三百年,三千年,而是三万年,直到沧海桑田,久到时间都失去了意义,久到我也失去了意义。
久到只剩下我对你的喜欢,历久弥坚,至死不渝。
*
关于萧九辰,他是个惯于等待的人。
他人生的前三百年,一直在等待一个渺小到几乎不存在的希望。所以他后来才会在无尽漫长的岁月中,选择继续等待,等待一个不会回来的人,他会一直等下去,等到死为止,就像他曾经用三百年等来人生中第一束光。
花兮死后的三万年,对他而言,就像是回到了最开始的那三百年。
他的一生就是从一场无期徒刑,走向另一场无期徒刑。
*
写萧九辰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堪称绝妙得能害死自己的决定,先后分别有【琅轩】、【桃源仙君】、【魔尊】、【白凤凰小九】、【人间萧九】,五个马甲(还有蛋?)。且,萧九辰幼年和成年有所不同,融入情丝前后有所不同。
这五个马甲,我希望他们既是同一个人,又各不相同,他们都是萧九辰的一部分,或者是,他愿意展露出来的一部分,他们必须各有千秋,但,又必须从根源上是同一个人。
太难写了,真的太难写了,以后再也再也不会这么写了。
我非常惧怕会造成五个马甲相互割裂,‘桃源仙君跟魔尊是两个人’,‘人间萧九完全不是萧九辰’的恐怖局面,但我又绝不希望写成‘三万年前萧九辰和三万年后萧九辰性格没差’,‘魔尊和仙君就是换了身衣服’,‘人间萧九无非就是菜鸡版本的萧九辰’等诸如此类的另一种恐怖局面。
当然,原本是不必要这么折腾的,我就像是铁了心非要山巅走钢丝还要半途中连环后空翻给诸位整个花活儿,但我写完以后,又觉得非这样不可。
萧九辰是个内敛的、沉默的、被世界深深伤害过、不轻易表露真心的奥斯卡影帝。他活了很多年,他不可能是个单薄简单的人物。
他心里的确有着炽热如初的爱意,但他活了三万年,早就不是把爱挂在脸上的高中生了。
在人间萧九之前,他甚至从未对花兮说过喜欢或是爱。
对,他就是个老闷骚)
……还有点该死的纯情)
每一个马甲上线之前,我都要经历一次痛苦,我不打算在这里单独分析他的每个马甲,当然,对我这种废话篓子来说,他每个马甲我都能写出一篇五千字的小论文。
我就说一点吧,他身份越隐蔽的时候,就越坦诚。
所以最坦诚的是当鸟的时候,每天晚上盯老婆睡觉。= =
还有蛋。= =
顺便一提蛋的形态是能“看见”周围的景象的,否则亲老婆的*T 时候怎么知道嘴巴在哪里。
(不过花兮没有意识到……否则就要上演狐飞蛋打。)
其实萧九辰的成长路线,完全是个黑化剧本,被囚禁三百年够他黑化一次,花兮的死又够他黑化一次。他完全可以、也有理由成长为一个惊世绝伦的大魔头,把捅在他身上的刀子,全部插在别人身上。
他原本可以不必这么痛苦,如果他不是自始至终的善良。
*
和萧九辰相比,花兮更像是我从小到大都喜爱的天选女主。
她兼具了妖狐和神女该有的特性,一方面大大咧咧会骂人会撒娇会打滚会漫山遍野地疯玩没个正型,另一方面也会毫无保留地帮助素不相识的萧九辰,毫不吝惜自己的任何东西,也会毫不犹豫地为了世界牺牲自己。
我从来没有分析过花兮的性格,没有安排过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没有构思过她的小脾气或是小习惯,我就是简单地对自己说“嗯,我要写一个这样的女主”。
呈现她自然得就像呼吸。
中二病时期我经常给自己编幻想故事,其中的每个女主都像她。
活泼、坚定、善良,爱且被爱,有着所向披靡的勇气。
所有人都在变,而花兮是三万年前后没有变的那个定量。
她是贯穿始终的那朵花。
*
关于配角,我真的非常的爱他们!!!!师父父!摩邪!玉良!小白!小青!妖姬姐姐!大总管!老阴比司命!小浣熊!所有人!米娜桑!我都好爱!
可恶!我好想给他们每个人都写本书!
*
这本超出自己控制的剧情还是蛮多的,如果有人还记得初版文案,在还没落笔的时候,计划是,蓬莱仙岛入侵的妖族绑架了花兮和重锦,给萧九辰来了个只能救一个的二选一难题。因为重锦和萧九辰同生共死,当时萧九辰不得不救了重锦,从而和花兮陷入了误会的纠葛。
真正落笔以后发现,萧九辰心里的没有任何、任何东西可以和花兮衡量。不管是重锦的命,他自己的命,哪怕是全世界所有的性命加在一起作为筹码,放在天平的那一边,他都毫不犹豫地向花兮倾倒。
因为懒得改动剧情,我和萧九辰进行了漫长的谈判,最后还是没有办法说服他qaq连带着文案都改了qaq
从那个时候我就发现这个男人该死的倔强,每次写到他出场的剧情我都觉得像是捧着个刺猬似的棘手,他做决定的时候不接受任何人的建议(此处特指亲妈我),把(其实根本不存在的)大纲像废纸一样扔在地上反复碾压。
这是我写的最艰难的一本,我愿意把这份功劳全部扣在萧九辰的头上。
*
回忆杀原本打算控制写十章以内的,后来越写越长,就自暴自弃了,进入第二卷 的时候读者肉眼可见的减少,我也知道这种写法很反常,还没发的时候就知道冗长的往事会让人厌烦。
重要的角色在第一卷 基本*T 都出场了,可能看完了就让人觉得可以“散了散了”。
但我觉得最后一卷,当出场过的角色全部重新登台的时候,他们才真正以完整的面目出现在大家面前,不管是爱也好恨也好团宠也好修罗场也好,都不是无缘无故,都是事出有因。
其实我是个缺乏自信的小孩,没有勇气在作话里写“坚持下去一定会变好看”这种话,只能忐忑地坐在凳子上咬手指,默默期望屏幕那边的宝贝可以对我多一些信心。
我还是抱着一些天真的执念,我觉得第二卷 很重要,所以完完整整把它写了出来。笔在我手上,本来应该没有什么非写不可的东西。但我还是保有一种古怪的信念感,并且坚持认为有些东西是非写不可的。
我不是单纯为了写出受欢迎的东西而写作的,也不是绞尽脑汁为了讨人喜欢才写作的。
我渴望它被喜欢,更渴望诠释它本该有的样子。
哪怕奇奇怪怪,哪怕不合常理,哪怕没有符合常规的期待,而去让那些会喜欢它的人喜欢它。
*
前段时间,我看到匿名论坛里的一个贴子,那个作者说自己写文就是为了赚钱,提了钱就懒得更新了,就跑去花钱,钱花光了就回来糊弄一个结尾,她说写得稀烂无所谓,再开一本继续赚钱,但是赚到钱又跑去玩了,于是又不想写了,于是又断更,等到钱花完了就回来糊弄一个结尾,评论区全是骂她的无所谓开新文继续赚钱……但她口中的收藏是我的十倍,或许不止十倍。
……
啊,原来是这样。
原来没有爱也是可以写文的。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贴子的时候我突然就崩溃了,我一个人在夜深人静的小区嚎啕大哭,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就是觉得难过,恨不得抹掉自己的记忆,回到没有看过的时候。
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穷小子,每天骑着三轮车收破烂,一分钱掰成两半花,风里来雨里去,但我不觉得累,因为我想攒钱娶我的白月光。后来白月光嫁人了,我依然觉得没关系,因为只要她幸福就好,反正世上比我好的人多了去。可我后来才知道那是个家暴男,每天打骂她不给她吃饭,把她打成猪头像垃圾一样丢在马路上,甚至十天半个月不让她回家。我心疼得都要碎掉了,但她说可我还是爱他啊我为什么要爱你呢你有什么呢你除了喜欢什么都没有。
这个比喻实际上不太好,我没有要把谁比作谁,我不知道那个作者是谁我也不在乎,也不希望你们去看那个贴子问她是谁。
我只是想尽可能描述我那一刻的心情,在暴雨中淋得像条野狗,努力笑起来的样子像个傻逼。
那是我最最珍爱的东西,被别人当做垃圾踩在脚底的感觉。
从前我总是觉得,有什么话没说完也没关系,下本后记可以接着说,之前的每篇后记我都笃定自己*T 还要写十年,十年后再十年。
但我突然就不那么确定了。
我最近才发现原来人不是一点点觉得累的,是在某一个时刻,突然就累得什么都做不下去了。好像之前一直有发条安在背后哒哒哒地转,让人可以神气活现地跑跑跳跳,但突然发条就转到头了,一直藏起来的疲倦像是洪水漫过堤坝,瞬间就淹没了头顶。
如果你看到这里,可以留一条评论吗。
我真的走了好久好远,真的走不动啦。
*
写这本的时候,我经历了一段很黑暗的时间,好像因为我从小到大过得顺风顺水,没吃过苦头,于是坏运气接二连三地砸过来,因为一些人力无法控制的命运,把几个月的辛苦白白葬送,不止一次。
有时走着走着路,突然捂着眼睛在人声鼎沸的地方泪如雨下,甚至自己也说不清究竟为什么难过。
有时候我也想,或许曾经有些事情,如果我换一个选择,一切都会不一样。但越这么想,越好像陷进了一片无限循环的魔障,悔恨像钟声一样反复回响,震耳欲聋,永不止歇。
我仿佛站在一片荒芜中,做着一场不会醒的噩梦,甚至觉得不真实,所以也不会害怕和难过,只是呆呆地等着,等着自己醒过来。
但我就是醒不过来。
写这本书的过程是我这段日子里,唯一开心的事情,我是个写起文来就会忘记自己和世界的人,我会为他们哭也会为他们笑,我会小心地推动命运滑向一个温柔的结局,在那里公正的命运没有薄待受苦的人,在那里一切等待终有尽头,一切期许终有回应,一切爱人的终将被爱,一切失去的终将归来。
——它是我荒芜世界里开出的一朵,永不衰败的花。
希望我的开心可以传递给你们,希望神女开出的花铺满你们前进的路。
真诚祝愿每一个看到这里的宝贝,都永远不要经历我经历过的事情。
我会努力做一个勇敢小孩,在下次见面之前,不要让这个笔名死去。
希望有机会,我们还能在下本书里重逢。
爱你们,永远都爱你们。
2022.6.10
雲少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