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尾巴不可以摸[娱乐圈]》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大 中 小

第24章 ……小猫咪。


第24章 ……小猫咪。

  其实奚言并不能确定他会否真的倒霉。毕竟直接砍她的是周怀仁, 周子寂没有亲自对她下过杀手,主要行为是精神控制PUA,不知道算不算造孽的一种。

  应该算吧。她相信谢烬, 也相信他所说的因果报应, 连带着还有点想要炫耀自己刚学的知识——作为学渣学习进步之后, 总会忍不住翘尾巴显摆一下子。所以说得中气十足,非常自信。

  一个月没见,她变得很不一样。更漂亮了,也更咄咄逼人。周子寂皱着眉看她, 仿佛恨不得把她立刻塞回家里, 变回那个听话煮粥的乖巧少女。

  前几天他还发了微博,“等你回家”已经是他在主动低头了。她还想怎么样。

  一只妖怪, 对人类而言就是砧板上的鱼肉,流落在外不知何时就要被宰杀。他是在为她着想, 周怀仁的出尔反尔他也可以解释, 他从未想过要害她,只是要把她带回她应该在的地方。

  他不愿想自己为什么对一只狐狸精这么执着, 也不屑于去想。

  在他过去的二十五年人生里,没有哪样成就是靠单薄可笑的“喜欢”“爱”而获得的。他只需要去掠夺, 去占有。只有握到手心里的, 才是实实在在的。

  更何况,奚言从一开始就是他的所有物。无论有什么样的矛盾, 都应该关在家里解决, 是他和她两人之间的事, 由不得外人作祟。

  喜不喜欢有什么要紧?她原本是那么单纯无害的性格,他用一顿晚餐,一场焰火就能哄着她心甘情愿地回家。

  如果不是有谢烬挑唆, 她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言言!那个……要下课了。”

  忽然响起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卢真从教室里出来拉住奚言的手臂,半个身子挡在她面前,带着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气插入了两人之间,“我们回去吧。”

  等了好久她都没回座位,就觉得不对劲。卢真担心她会在周子寂面前吃亏,毕竟对面那位有权有势又有名望,对峙起来怎么看奚言都在弱势。

  但这一声提醒了周子寂,此时对于他而言,名望是一套束手束脚的枷锁。

  太多人认识他,更不要提这里的学生一毕业大多数都要进娱乐圈,不可能对这位业界前辈没有耳闻。马上就要下课了,走廊里会被围得水泄不通,大庭广众的在这里闹起来会影响他的公众形象。

  在他心里,亲手打拼出来的事业才是真爱,是永远的第一位。

  离开之前,他压低声音留下一句——

  “别忘了,你还有东西在我手里。”

  奚言没能理解到这句话的真正意思。

  狐尾被砍下后就跟普通肢体一样,无法长久保存,过段时间血肉都会腐败消失。距离那场灾难已经过去一个月,那群天师应该早就拿她尾巴去炼药或是别的什么东西了。总不会费尽心思地骗着她砍了又任其放坏,太暴殄天物。

  她想着这句话应该是在说她落下手机衣服那些东西,尤其跟卢真一起穿过的小裙子,拿不回来了是挺可惜的,但要用这个威胁她回去,力度不足。

  她现在有很多新衣服可以跟卢真一起穿,也换了新手机。她没有恋物情结,对过去在周子寂家里曾拥有过的东西并不留恋。

  周子寂是个很有名的公众人物,一举一动都有千万粉丝关心,大多数时间都无法自由行动,不知道今天怎么有空来骚扰她。

  卢真看着那个风尘仆仆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迅速拿出手机往学校论坛里发帖。

  【惊!zzj本人居然来我们学校了!就在明德楼啊啊啊大家快来围观影帝啊!】

  恰好在下课铃响起,帖子里曝光了周子寂的行踪。得到爆料的吃瓜群众瞬时间蜂拥而出,往明德楼下聚集去把周子寂逮个正着。

  他今天好像是一个人来的,助理经纪人都不在身边,想要脱困不是一时半刻的容易事。卢真使完坏接着蹲地下路人的跟帖,看到有人放出周子寂被包围的狼狈照片,愉快地跟奚言分享,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帮你报仇了!”

  笑完才又觉得自己会不会太多管闲事。她不安地去看奚言,却被发觉奚言并没有看照片,眯起眼睛看着她,眼尾微翘,带着水汪汪的粉晕,笑起来像会发光:“你好可爱哇。”

  “……”

  怪让人害羞的。

  卢真红着脸结结巴巴:“你,你也可爱。”

  周子寂匆匆退场,估计接下来一阵子都无法轻易出现在她眼前了。小姐妹商量着要一起去吃个下午茶再回家。

  卢真独占女神的课余时间,大手笔地点了好多小蛋糕和冷饮,自己只尝几口就放下了叉子,等着奚言把桌上甜点一口口全都吃光。

  她前几天刚收了奚言的小礼物,是一枚小松果造型的钻石胸针,发誓要当传家宝珍藏起来,顺便承包女神一年的下午茶。

  两个女孩点了三人份的下午茶,奚言自己要吃二点五份。

  等明天课前上秤还是半斤肉都不贴,这体质,是个舞蹈生都要狠狠羡慕了。

  卢真搅动柠檬水里的冰块,托着腮帮子幸福地近距离欣赏女神的美貌,“你发色都不怎么掉诶,一直有在补色吗。”

  这次回来后她的长发带着微微的自然卷,变成了浓郁棕红色,在阳光下颜色还要更浅些。

  卢真一直以为她是染了头发,还夸这个颜色很适合她,“超级仙诶!衬得肤色也好好看,干脆半永久吧。”

  奚言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含糊过去,低头又挖了一勺抹茶慕斯,却不太甜了。

  卢真是人类,也是她的朋友。她现在不惮于走出来跟人接触,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卢真。因为这个朋友,她愿意相信人类里也有善良的一部分存在。

  但不仅是天师,大部分人类还是会潜意识地对妖怪反感抵触。

  卢真不知道她就是个妖怪。

  这天回到家后她晚饭没怎么吃,去书房学习时话也很少。谢烬看出她蔫蔫的,说今天可以先不学习。她趴在桌上枕着书叹气,又转头问他,“你有人类朋友吗?”

  谢烬说,“有过。”

  “那他们知道你不是人吗?”

  “……”

  谢烬大致明白她在为什么烦恼了。

  “有些知道,有些不知道。”

  奚言哦了一声,看起来没有得到太多安慰,自言自语地说,“我好喜欢真真。她笑起来像小松鼠一样,眼睛又圆又亮……她要是有尾巴一定也好看。我想跟她当一辈子好朋友。”

  她没法儿告诉卢真她到底是什么动物,怕会吓到小女孩,怕种族隔阂会伤害到她们的友情,也担心卢真知道了这些,会对自己存在的这个世界产生质疑。

  这个世界上无法理解的事情太多了。其实当人就挺好的,不用担心被天师追杀,没有离奇的烦恼,就做个快乐的富家千金,轻松自在。

  “合得来才是最重要的。”谢烬说,“你可以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她,也可以作为人类,跟她当一辈子的朋友。”

  人类的寿命普遍短暂,随着时间的流逝,形态上会有很明显的变化,身体渐渐衰竭,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

  妖怪混迹其中,如果数十年都维持着同一个样子是十分异常的。他想起还没有教过奚言这项变换形态的法术,当即敲了敲书本,“翻到第 二十四章。”

  “……”

  忽然补课可还行。

  奚言忍不住笑了出来,患得患失的担忧也被驱散许多。当真跟着他又学了一会儿,态度比刚进书房时还要更专注些。

  大蝴蝶扑闪着翅膀飞了进来,在两人头顶上盘旋几圈,降落在书案一角,安静地聆听着。

  灯影微微晃动,谢烬忽地抬眼望向门口。和睦安宁的氛围持续了没多久被打破——

  “我来了我来了我的小宝贝!”

  “……”

  孟黎深夜突至。眼前一道雪白的灵光闪过,奚言还没从书中回过神就被她波涛汹涌的前胸埋得喘不过气,“九……孟姐。”

  “想我了吗?我猜是没有。”孟黎把她按在怀里,亲亲热热地揉捏她的脸蛋,“整天就知道黏着谢烬,小没良心。”

  “想了!真的想了。”她机灵地说了几句好话,才得以逃脱□□。

  谢烬轻咳一声。孟黎哼哼着放开了手,“姑且信你。”

  白天刚跟谢烬通过电话,她发现新乐趣实在好奇得坐不住,今天的工作结束后立刻赶飞机过来,想第一时间看个热闹。

  她混迹人间已逾百年,很适应人类的生活方式,甚至比当妖怪还要熟练。在人间的娱乐圈里变换身份,明星当腻了就当星探经纪人,或投资制片,总归都是喜欢在美人堆里打滚的。一身红尘气息,跟谢烬的兴趣是两个极端。

  前段时间周子寂片场工作屡屡受阻焦头烂额,就不乏她的手笔。眼下想送个新人去参加网络综艺,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看情形,谢烬似乎还没跟小狐狸提起录节目的事。真难为她一个牵线搭桥的,撮合的心比当事人还积极。

  谢烬才刚拿到她递来的合同。奚言晚上心情不佳,不是说这些的好时机,没想到她这就风风火火过来催进度了。都不用他开口,三两句就把奚言说得频频点头。

  “好啊。”奚言对工作并不抵触。毕竟赚钱养家是她应负的责任。虽然谢烬已经很有钱了,但她也要为这个家出一份力。“我要在那里录多久?”

  “一个月。”孟黎说,“不耽误你正常上课,放学了过去住就行。”

  节目主旨是给八位想要恋爱的男女嘉宾配对。八人在同一栋房子里集体生活一个月,白天各自工作或学习,晚上结束忙碌后回到房子里一起住,在朝夕相处中彼此接触,寻找心仪的对象。

  期间每周都有官方的约会任务,通过小游戏确定约会的分组。除此之外,也可以私下里直接向心仪的对象发出约会的邀请,利用一对一单独相处的时间来增进了解。

  一个月结束后,确认双向奔赴的一组cp将会延续节目中的关系,成为真正的现实情侣。说白了就是个相亲节目。

  奚言听得似懂非懂,抓住重点问,“那要是我没有跟人组到那个……那个cp,还能有工资拿吗?”

  “能啊。只要出演就有劳务费。”

  奚言松了口气,“那我去就好了。”

  她对那些复杂繁琐的任务规则有点头疼,但要是只去混个日子住上一个月,应该不算难事。

  再不济她晚上偷偷开个传送阵回家来住,也不是不行的吧。

  “怎么就这点志向?”孟黎嫌弃地说,“拿出我狐妖一族的风范来!四个男人不说全部了,你起码得迷倒三个才行吧?又不是什么难事。”

  奚言老老实实道,“我只想拿劳务费回来,给谢烬买礼物。”

  谢烬整理书稿的动作有些许停顿,垂眼不说什么,却微不可察地露出笑意。

  孟黎:“……”

  这也太容易满足了吧,小学生处对象都比你俩刺激。

  “你愿意去就行,到时候有个惊喜给你。”

  孟黎无力道,“起码迷住一个回来。这可是没有要求的要求了。”跟内定有什么区别。

  重申只想要劳务费的想法好像会打击这位,奚言乖巧地点点头,没有再反驳,“我会好好表现的。”

  她晚上回来只顾着杞人忧天的心事,忘了自己还被学校邀请拍招生宣传片。这会儿孟黎抛出的工作橄榄枝提醒了她,才立刻提起来,“宣传部说会放在学校官网上。是很光荣的事。”

  谢烬只问,“你想去拍吗?”

  “我有点想。”她诚实地说。

  宣传部对她发出的邀请,就像在说“因为你很好,所以可以代表学校去吸引更多喜欢跳舞的好孩子来这里”,即使拿不到什么报酬,她觉得这项任务本身就很有意义。

  “那就去。”

  在招生宣传片里出镜,尤其代表了学校的形象风貌。谢烬果然没有任何阻拦的意思,孟黎甚至从他眼中读出了类似于某种“家里孩子因为成绩很好所以被叫去当新生代表发言”的骄傲感。

  更无语了。

  这怎么行,赶快去给我谈个恋爱转换一下身份定位。

  许翩翩停在旁边听了半天,终于也忍不住落在地上化成人形,插话问,“你们学校什么样啊?你天天往那里头跑。”

  她是没上过学的,也没有上过学的朋友。恢复意识后就一直住在谢烬的院子里,虽然一觉能睡好几年消磨时间,可长此以往还是会觉得无聊。想出去又没人陪伴,所以才一直宅着。

  “有很多教学楼,操场很漂亮,食堂也好吃,还有练功房。”奚言友好地邀请,“你想去看看吗?我带你去。”

  许翩翩眼神飘忽,手指勾着垂落耳畔的发绳绕来绕去,“去看看也行。”

  “嘿。”

  孟黎一手一个,左拥右抱把小姑娘全搂进怀里,还抛给谢烬一个“哈哈哈羡慕吧”的眼神,悠闲道,“正好我今天晚上有时间~走啊,来个女生宿舍夜谈。”

  许翩翩不自在地别过头,“我不喜欢跟别人睡一个房间。”

  “我在人间这一百年啊~怎么就去过那么多地方呢。”

  “……”

  奚言乐呵呵地回头去看谢烬,“明天见!”

  谢烬颔首,目送三人离开,又拿出那份节目录制的合同,端详片刻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数百年过去,参加这样的活动还是第一次。他身边渐渐热闹起来了。

  倒也不是坏事。

  **

  奚言骄傲地向两位小姐妹展示了自己的房间。

  她不介意跟别人睡一个房间,今晚女生夜谈的场地就选在她这儿。树屋上亮着一盏鸟巢灯,把卧室里宁静舒适氛围烘托得刚刚好。

  连孟黎有些讶异,“他还挺舍得花心思。”

  奚言继续骄傲地展示自己心爱的收藏——床上的大白兔玩偶每天都要被她睡塌又回弹,床头柜上摆着那只卡通狐狸存钱罐。

  起初看纯白的石膏像还觉得这造型丑萌丑萌的,等谢烬画完只剩下萌,拿回家再看上几天就越看越喜欢。

  可惜她日常支付也是用谢烬给的卡,找不到换硬币的机会,到现在小狐狸肚子里都还是空空的。只拿来把玩了。

  奚言找出自己的睡衣,三个女孩子洗漱完之后躺在床上说悄悄话。孟黎照例躺在中间左拥右抱,唠了一会儿就见她又拿起存钱罐放在肚子上,进行每日睡前一摸。

  “录节目要出去住一个月,你可以把这个一起带去。”

  去陌生的地方会不适应,带上熟悉的物件陪伴会安心些。

  奚言说,“我也这么想。”

  她这时才发觉,要判断有没有“恋物情结”,重点在“物”的意义上。

  如果是像小狐狸存钱罐这样的物件丢在别的地方,她说什么都要找回来,“这是谢烬亲手给我画的。”

  话题就此转移到谢烬身上。

  孟黎神神秘秘道,“你们知道谢烬是什么妖怪吗?”

  许翩翩困倦地打了个呵欠。

  她更喜欢听外面发生的新鲜事,对院子里的谢先生身上有什么八卦不太感兴趣。

  奚言却一直都对这件事很好奇,问过阿沅也没得到确切的答案。此时积极地问,“是什么?”

  “他是只半妖!”

  “这个我也知道!”

  “诶,半妖的传说你也知道么?”孟黎说,“你仔细想想,是不是从没跟谢烬一起过过十五?”

  奚言仔细地想了想,“我不记得诶。”

  “……”

  她来这里还不久,能过几个十五?再加上身处现代社会,对日期只有周一到周七的概念比较清晰,农历日期没有注意过。

  “不知道了吧。”孟黎说,“谢烬从来不跟任何人一起过十五,你肯定找不到他。”

  奚言捧场地问,“为什么啊。”

  “凡是半妖都有血脉缺陷,农历每月十五那天就会变身!”

  孟黎腾的一下坐起身,做出个饿虎扑食的动作,弯曲手指凶狠地嗷了一声,“所以很多天师专门挑那天猎杀半妖。因为状态格外虚弱,半妖族每到十五都会躲起来,轻易见人就等于送死。”

  奚言听得一愣一愣:“谢烬也是那样吗?”

  “当然了。”孟黎慢条斯理道,“想要谢烬的命的人那可多了去了。还好见过他本体的朋友都很讲义气,不会轻易告诉别人是什么。如此这般,即使被人发现了也想不到它是谢烬啦,计划通。”

  “……”

  唠了半天还是没告诉是什么。

  奚言反应过来自己是在被她逗着玩,倒也不生气,坐起来点点头道,“那还是不要说了。”

  就像她也在学着于人群中隐匿妖气一样。这种关乎生命的大事,谢烬的安全比较重要。

  孟黎又忍不住揉她的脸,“怎么这么乖?”

  族中的小狐狸是狡黠的鬼灵精居多,这么实心眼的还真不常见。

  “过两天就是十五了。那句老话怎么说来着?有缘自会相会。”孟黎道,“到时候你要是真的看见了,可要记得给他保密。”

  奚言不假思索地说好,心想虽然不知道谢烬到底是什么,但就算他真的变成怪物,也并不觉得可怕。

  只要一想到那是他,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

  即使没什么坏心眼,把孟黎的话听进去之后,奚言这两天还是忍不住对谢烬额外关注。

  具体表现为一起吃早餐的时候盯谢烬,晚餐也盯谢烬,书房里不好好看书就知道盯谢烬。

  谢烬被她盯得哭笑不得,问了好几遍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说。她都欲言又止,坚强地忍住了。

  事情重大,并且是谢烬的隐私。好奇心太旺盛会让他为难。

  谢烬问也问不出什么,只得作罢,“今天就到这吧。”

  “哦。”隔天就是十五,她没有课,只有下午要去趟学校拍宣传片。正打算回房间,又听见谢烬叮嘱她,“明天晚上不用来书房了,休息一天,晚饭后就回房早点睡觉。”

  果然如此。

  奚言望着他的目光多了几分隐秘的庄重:“你放心,我都明白。”

  谢烬:“……”

  她明白什么了。

  谢烬犹感不安心,叫了阿沅陪她一天。

  于是隔天清晨,勤奋的候选主舞起来做早功,不得不勤奋的小山雀也跟着起床了,蹲在墙角大樟树的树杈上,没精打采地看着她活动身体:

  “你干嘛起这么早啊,什么时候练不一样。”

  “早上效率高。”奚言看到他也很奇怪,“你干嘛起这么早?想跟我学跳舞?”

  “不想。”阿沅说,“先生今天有事,让我陪你。”

  “哦哦。”她又露出那种高深莫测的严肃表情,“你放心,我都明白。”

  “……”阿沅:“你明白什么了你。”

  “谢烬啊。每个月总有这么一天,我懂的。”

  “……”

  阿沅从枝头掉了下来,变成小少年的模样挂在她把杆上,好笑道,“是不是你那个族长告诉你的?我跟你说,她的话你听听得了,说不定就忽悠你玩的。看着就不是正经狐狸。”

  他是一只如此正直又纯洁的小鸟,对那种红尘里打滚的浪荡狐狸很是嫌弃。

  奚言不觉得有什么。善意和恶意她还是能分辨得清的,各自的生活作风那是个人的事,无可置喙,“孟姐人很好啊,她是谢烬的朋友。”

  “嘁,她是不是把先生本体都告诉你了?”

  “没有哇。她说是重要的隐私。”

  阿沅这才有些刮目相看,承认自己带着偏见,“那她还算讲义气。”

  今天的院子仿佛比平日还要安静。大概是受到这种神秘的氛围影响,奚言不由自主地降低声音,“那谢烬现在,是不是不在家啊。”

  孟黎说过半妖十五都会找地方躲避,谢烬也不例外。

  “没有。他每到十五都只待在自己房间里,比去外面乱晃安全。”

  阿沅踩了下地面,“每个法阵的阵眼是最难破的地方。在合院脚下的这个法阵里,先生的房间就是阵眼。”

  谢烬的房间?

  她只知道谢烬喜欢待在书房,却从没见过他回自己的房间。总被叮嘱早点休息,却没有见过他睡觉。

  他不用休息吗?还是说每个月只在这不得已的一天里,有休息的闲隙。

  奚言想了一阵,很好奇谢烬的房间里是什么样的,好奇这一天里他自己待在房间都会干些什么。

  “这就不知道了,没人见过。先生的房间从来都不许任何人进去。”

  “敲门也不开吗?”

  “当然了。”

  阿沅很坚决地说,“谁敲都不会应的。”

  既然不会应,那敲一下应该也没事吧。

  奚言思路逆反,拉着他跑到离得最近的门前,饶有兴致的打算亲自尝试一下。

  很多事情都是这样,要亲眼见过才能死心。阿沅正想吐槽,听见她声音清亮,迫不及待地喊了一声。

  “谢烬!”

  她伸出手,轻轻推门。下一秒,阿沅瞪圆了一双单眼皮的小雀眼。

  门被推开了。

  **

  谢烬的房间毫无特色可言,简约冷清,仿佛客房样板间。

  双人床上,深灰色的床单平整的铺着。床头中央卧着一团成年人/拳头大小的银白,深浅撞色十分显眼。

  奚言站在门口,目瞪口呆了半晌,才发出一个音节来。

  “……小猫咪。”

  怎会如此。

  怎会如此!

  她到底是怎么能进来的?阿沅更难以置信,谢烬给她留了房间的权限。

  这个先生,这个先生……

  也太惯着她了点!

  他头疼地拍了下脑壳,反手把门先关严,“看见就看见了,你可不许说出去。”

  奚言忙不迭地点头,眼睛越发光亮,快走几步扑到床上,惊得蜷缩成一团的小猫抬起脑袋看着她,瞳孔中震颤着不安。

  奚言察觉这眼神很陌生,“他好小……他不认识我了吗?”

  “先生的本体有一层楼那么高。这是幼年体,才一副小奶猫的样子。”事已至此,阿沅被迫开始解说,“这个状态下……先生没有之前的记忆,也没有自我意识。但等今天过完,恢复正常后他是会记得变小的时候发生过什么的。”

  奚言不可思议地伸出手,“那他现在就只是一只小猫咪?”

  银白色的小猫警惕地打量了她几眼,才缓缓移动身体,晃晃悠悠的踩着床垫蹭到她的身边,伸出嫩粉色的小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指。

  奚言心花怒放,小心翼翼地把小奶猫捧在手心里,很轻,一只手就能举起来,“他好可爱。”

  怪不得孟黎会那么说——“即使被人发现了也想不到它是谢烬”。

  这怎么会是谢烬啊。

  他一直是稳重可靠的形象,无论何时都是最坚实的后盾,无论什么情况都能从容的应对。

  谁能想到,他喵起来是奶声奶气的。

  奚言捏了捏他肉粉色的爪垫,又揉他的后颈。小猫舒服得眯起眼,凑到她手心里要她撸毛。

  奚言仿佛看到了某些时刻想要得到谢烬抚慰的自己。

  怪不得先生他喜欢毛绒绒!原来他自己就是毛绒绒。

  奚言大彻大悟,变回原形陪他玩。化形后成长一圈的赤狐比小猫大得多,用爪子拨弄着他在床上打滚,露出柔软的小肚子。

  赤狐嗅他柔软的小肚子,有小太阳的味道。

  “哎呀……真是。”

  阿沅说不出哪里不对,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只好暂时将纯洁的自己的眼睛遮了起来:“非礼勿视。”

  奚言抽空也理他一句,“猫猫比狐狸还喜欢扑鸟的,你最初怎么敢待在谢烬身边?”

  “你跟先生怎么能一样?先生的为人那可是……”

  明明有很多义正言辞的话可以说,怎么忽然噎住了。阿沅看了看蹭她手心的小猫,恍然意识到,此时此刻,语言是苍白的。

  他痛苦地掩面,宁愿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奚言却留下来陪小谢烬玩了一上午,连午饭都带到房间里来喂他吃。

  如果是他一个人在房间里待一整天,肯定连饭都吃不上了。

  奚言细心地陪伴他玩闹,小猫咪从一开始的满身戒备被她逗到满床撒欢,本来还想陪他睡个午觉,结果到出门前才恋恋不舍地停止折腾。

  “我还有事情要去办,等下回来再陪你玩。”午后有学校宣传片的拍摄,她不得不先去学校,离开前最后抱了抱他,揉揉脑袋才走,“乖乖待在这里。”

  她玩得有点忘了时间,匆匆回到自己房间去换衣服。拍摄要用的服装是提前定好的白衬衫和黑色短裙,简单干净的学生气,很适合入镜。

  到达学校时宣传部三人已经在等她了。其中两人是干事,一人是从校外请来的摄影师。

  “你好。”应眠率先朝她伸出手,友好的笑容如同清风拂面,“第一次见面,希望合作愉快。”

  奚言归心似箭,拍摄过程也格外认真,配合摄影师想用最快的速度拍完回家陪小猫咪。

  应眠却是精益求精的人,每个场景都要求她尝试不同的表情和动作,连回眸一笑的角度都有要求,对自己的摄影作品非常严格。

  直到暮色西沉,光线变差之前,拍摄终于圆满收工。奚言松了口气,正要开溜,听见他提了句口渴,另外两位同学立刻说去帮忙买饮料过来。

  他是小有名气的专业摄影,工作之余免费过来帮忙,起码请个饮料是必不可少的。奚言没有去跑一趟,就跟他一起坐在亭子里边看照片边等。

  傍晚人工湖畔没什么人经过。奚言听到他用专业的词汇分析照片里的光源和构图,虽然听不太懂,但也觉得自己被拍得很好看。

  照片一张张翻过去,她专注地浏览,不知何时,讲解的声音停了,翻动照片的速度也逐渐变慢,最终停在她于校门口回眸的那一张。

  看完了。奚言抬起视线,陡然对上应眠幽深锐利的目光。

  下一秒,锋利的指尖刃已然抵着她细嫩的脖颈,再近一点就能留下殷红的血痕,“你身上有谢烬的气味。”

  他哑声问,“你是……什么?”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