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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92章

  再次相遇, 恍如隔世。

  乔孜眼睛干涩,仔细又看了一遍,他扬起一个笑容, 跪坐在地, 乌发半绾, 茶色眼眸里盈满一种久别重逢的喜色,见她无动于衷, 转而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怎么了,是我做梦么。”

  乔孜听到阿葵的声音,心里那道堤线陡然川决,眨着眼, 往先不曾流过的眼泪簌簌往下滚。

  “没有。”

  倾身一把抱住面前的男人, 乔孜摇摇头, 闷声难以言语。

  眼眶在发烫,她用力抱着他,喉咙几次吞咽,话还是说不清楚, 愈发模糊了。

  长到这么大,乔孜从没有这样的委屈过。

  阿葵拍了拍她颤动的肩,一点一点收拢手臂, 光怪陆离的现代留了几帧画面存在他的记忆里。

  阿葵低着头, 或许感受到她的痛苦, 哄道:“我在这里。”

  乔孜闭着眼, 胸膛里的酸楚愈发剧烈,半晌出口道:

  “他们都说我有病, 其实我没有病。”

  “我想有人来帮帮我。”

  抬手摸着他的脸, 怀里的少女声音低哑:

  “可是没有人来帮我, 我就想来找你。”

  “我不回去了。”

  两个人紧紧抱着,纵使声音很小,落在耳里也格外清晰。

  阿葵听到乔孜说:“冬至要到了吗?”

  “冬至昨天已过。”

  她瞒着头,鬓角蹭到他的下巴,哭着问:“那今天还能吃汤圆吗?”

  “你想吃,我给你做。”

  乔孜抬起头,对着眼前熟悉且温柔的眉眼,笑完哭的更厉害。

  ……

  阿葵的意识回来的很早,那一夜长梦之后于黑暗中浮尘了一段时日,再次从傀儡身躯中醒来,孤篁山已入了秋。

  彼时孟潮青正在院子煮茶听水,并未离开。

  他对很多事漠不关心,每日练剑,打坐,除妖,偶尔出一趟远门。小小的竹屋里,两个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一天却也说不上一句话。

  阿葵还去过小溪对岸,只是长眠的小妖怪变成了一只青鸟。

  厨房里,他系好攀膊问道:

  “我如今该叫你什么呢?”

  “叫我乔乔。”

  乔孜显然无法再做选择,不过如今已不是工作,她补道:“不要叫我乔竹了。”

  阿葵了然:“我记得。”

  两个人重新擀面皮,包芝麻红豆馅。窗外雪落纷纷,瘦竹被压弯了翠枝,孤篁山的冬日寒意森然。

  汤圆下锅,乔孜坐在灶台边搓了搓手,柴火烧的噼里啪啦响,她跟阿葵说起后来的事情。厨房里满溢出一股芝麻红豆的甜味,阿葵守在一旁,暖橘色的火光照在青绿的衣袂上,他眼里光芒暗沉,只觉造化弄人,微弱无闻一声叹息。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众庶煎熬。”

  倏而手心一暖,小傀儡听到耳畔有人道:

  “那你陪着我,我也陪着你。既已知天道无亲,便无须多怨。”

  一身白衣的少女抓过那只还沾有面粉的手交握住,虽未多言,他已经伸出另一只手覆上。指尖压住修长的指骨,那一刹交织而过的往事骤然遁入脑海深处。

  灶膛里柴火吵闹,炸散的暖意涌出来。

  小傀儡的眼眸微微亮起,眨了几下,语气极认真,垂头瞧着她:

  “我当真的,你不能食言。”

  “当真、极真!真心诚意!”

  乔孜就差举手发誓了,不过被他抱在怀里,瞬时又脑袋空空,笑了笑脸蹭在他的肩上。

  只是没过多时背后一凉,朔风呼啸中碎雪从半开的门缝里挤入,转瞬消融成水。

  小厨房里拘着的暖意被一扫而空。

  门边,穿着月白深衣的男子抖落肩上的雪,他乌发散乱,唇色朱红,三指宽白绸蒙眼,背上一把通体乌黑的长剑。

  对着屋里两人相拥的景状,那袖中一枝江南早春的桃花悄无声息落下。

  “原来真的醒了。”

  孟潮青伫立良久,嗅到了空气里冲散的甜味。

  而乔孜万万没想到他还在这里,神色骤变,冷淡下来,抓着阿葵,见他一步一步靠近,一把菜刀砸过去。

  “你别过来了。”

  孟潮青侧身避过,听到哐当一声,未有恼怒,低声笑了笑。

  “我为什么不能过来。”

  话语落下,那一支桃花被风吹到脚边。

  阿葵挡在面前:“停步。”

  “当心毁了你的礼物。”

  孟潮青弯腰捡起那一枝花,虽看不见,但指尖碰到花上的雪水,还是可惜道:“已经毁了。”

  乔孜不懂他假惺惺的要做什么,蹙着眉,指着碗橱旁的小木案道:

  “今天我刚醒,如果你还有良心,就不要过来,你坐到那边去。”

  “我看不见。”

  “骗子!”乔孜才不信他的鬼话,没好气道,“你席地而坐也无不可,只要离我三尺即可。”

  原以为还要在与他多费一番口舌,谁知孟潮青颔首应了声。

  “好。”

  轻轻折断那一枝桃花,几步之遥的男人抬手将其斜插入发髻,清俊的面上神色淡然,而乌黑的发丝间桃花灼灼。

  未几,小木案上横了一把长剑,热气腾腾的汤圆躺在青瓷底的小碗里。

  孟潮青辟谷,乔孜只分给他三颗。

  她在那头捧着碗,余光不住瞥向他,生怕他有异动。

  可自始至终,孟潮青也没有如她所料,只是慢慢吃掉那三颗汤圆。

  “好吃吗?”

  孟潮青摇摇头。

  “那你吐出来。”

  他果然吐了一颗含在嘴里的。

  乔孜弄不明白他心里究竟想什么,吞吞吞喝光汤,决定先礼后兵,于是道:“我要离开孤篁山,去其他地方游历,过些日子雪停了,我们就此分道扬镳。”

  “随你。”

  他头也不抬,只是念了句模糊的咒语,下一秒袖袍微动,一条小蛇尾巴冒了出来。

  “你有病!”

  “啊啊啊啊,这么冷,怎么这么冷!”

  那只小蛇抖个不停,大嘴一张,头探出来,通体漆黑的鳞片在烛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你、诶?!”

  熊小鱼一双大眼眨巴几下,蓦地盘好身躯飘到半空,似乎不敢相信,于是凑得越来越近。

  “竹子?”

  看到她肯定的眼神,熊小鱼猛扑上去。

  四肢趴在她的脑袋上,蚊香大小的蒲牢叫了两声,配上委屈的语气,像是被孟潮青虐待过一般。

  “好几年了,我还以为你死了。”

  乔孜:“我活的好好的,你净瞎说话,仔细看看是不是。”

  “是。”

  他甩了甩尾巴,爬到了阿葵头上,昂着头,趾高气扬说道:“孟潮青,难为你干了一件人事。”

  只是话说完,接在后面的一句变成:

  “呜呜呜呜呜呜”

  禁言术一开,小厨房内恢复安静,孟潮青冷冷瞥了他一眼,转身推门而出。

  他把熊小鱼留下了,风雪里不知去了何处。

  ——

  夜里寒风呼啸,乔孜缩到了小溪对岸的竹屋。

  阿葵点上灯,她看到了床上已经化为原形的青鸟,约莫有巴掌大小,竟已成了一块翠绿的玉。

  “这……我上一次来,并非如此。”

  乔孜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猜测道:“或许是我回来了,冥冥之中为了遏制犯规的人,天道故意为之?”

  “无论如何,收好。”

  阿葵重新铺床,头上的蒲牢打着哈欠用爪子掐了个复杂的诀,几秒种后屋里慢慢暖起来。

  “这孤篁山在妖界最北,跟咱们长衡山差远了。走几步路就过了屏障,要到中洲。我爹说中洲都是些不三不四的修士,最不老实、最不厚道。赶紧走吧,省的这块宝贝丢了。”

  阿葵:“你怎么知道这是宝贝?”

  “看颜色,闻气味,听声音。”

  熊小鱼爬过去,头上龙角轻叩两下,盘坐在乔孜的腕子上,回忆道:“我家有一块与之类似之物,内藏精魂。”

  “这精魂世所罕见,只因万物死之后依众妙法则,魂魄遁入大荒,千百年后再行轮回之路。而极少残留的魂魄因生前积攒的无量功德得以游荡天地之间,不过天地为炉,阴阳为炭,若无躯体则湮灭极快,这个时候必然要寻一处寄魂之所。”

  他爪子翘起来,排了排:“一可以夺舍,此为世间最不耻的下流行径。二则是寻一死物,先养魂百年,随后灵智苏醒,从头修炼幻化出身体。”

  “你这个嘛,品相不错,气息纯粹,不过里面的小精魂胆儿太小。”

  乔孜愣住了,对着光看,这一块青鸟玉通体翠绿,没有任何杂质,翻来覆去,也没有任何变化,里面怎么可能有精魂呢?

  她凑到嘴边,下意识喊了声喂。

  “叮,宿主你好,欢迎上线。”

  屮屮屮屮!

  “阿实?”

  “叮,宿主很久没有上线,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由于系统被外部不知名力量攻击过,现下能力有限,只能量力而为。”

  乔孜默了默,头先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我的小号变成这个鬼样子?”

  “叮,因为宿主小号被主系统注销了。”

  “角色【乔竹】没有任何影响吗?”

  “有,所有游戏技能被清空,宿主当前确切的说,是一个白板人,需要重新学习医术道法。”

  也就是说,她这具身体已经跟游戏割裂了,当下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一切归零。

  麻蛋。

  “为什么你没有消失?”

  小茶跟乔孜说过,许清音已经拔掉了指示系统的数据卡,某种程度上而言,这个系统阿实其实已经可以消失了。

  “哔——”

  果不其然,它在逃避,乔孜像是抓住了什么线索,脑海里回忆起自检测日起系统的变化,最后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你是不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你躲起来了,逃开了数据的销毁?”

  “阿巴阿巴阿巴阿巴……”

  “我头一次碰到有名字的系统,往先都是代号,你肯定有问题,现在不说没有关系。”乔孜伸手朝青鸟玉弹了几下,眉眼舒展,往床上一躺。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什么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她声音说的很小,可熊小鱼还是听见了,兽类听觉天生敏锐,那双小耳朵竖起,他从一旁飘了过来。

  “你要躲谁,要我驮你跑远一些吗?”

  “躲孟潮青。”

  熊小鱼悬在空中,听罢尾巴立马垂下,半天后摇摇头。

  “你眉心有他留下的定位咒,恐怕躲不了。只要他想,他就是一抹阴魂,能缠你一辈子。”

  “什么?!”

  乔孜大惊失色,连忙翻找镜子对着脸照。

  少女粉白的脸上干干净净,不曾留有小红点。

  熊小鱼:“他将咒留在魂魄上,只消你活着,他便有所感应,这个咒暂无可解之法。”

  阿葵听罢,却是道:“孟潮青今日很是不同,竟听进去了你的几句话。小鱼既然这般说,兴许他心里早有对付你的主意,如今只是顾念你初醒,给一些喘息时间。”

  “不无道理。”

  乔孜心里沉思了一会儿,被褥里碰到了脚踝上的红绳,像是被提醒了,脸色更加难看。

  “总不能在这里待着。”

  一切归零,便要重新学起,孤篁山是个适合养老的地方,待久了意志大抵会给磨掉。

  纵然孟潮青知道她行踪又如何?难道还能囚禁她吗?

  虽然他好像干得出来。

  念及此,床上躺着的少女大被盖过头,气慢慢闷了一肚子。

  “乔乔,明天去沧波城如何?”

  被褥外的小傀儡拍了拍那一块隆起的轮廓,说到近几年的事情。

  “我听说凤城有大变,沧波城内的巫令统统撤走了。而沧波旧的城池也已被附近的妖族推翻重建,新城气势宏伟,吸纳了附近千里的妖族来往定居,往后日久,大抵要成为一处大妖驻守的要地。”

  熊小鱼睡在床上一角,闻言笑道:“你是没去过长衡山,那才是气势宏伟。”

  “那日后若是有机会,定要去你的家乡拜访一回。”

  听到被褥里有女孩闷声道了声好,阿葵笑着也替他将尾巴塞进那一角被子里。

  熊小鱼看着他十分顺眼,于是道:“你叫阿葵?去长衡山拿上这个,届时人人奉你为上宾。你比孟潮青,好的不止一点两点,将来肯定大有前途。”

  一块鳞片被丢出来,小傀儡不想起什么,笑过后肃然拱手道谢。

  ——

  第二天,孟潮青没有出现,乔孜可不管他,熊小鱼自告奋勇要驮着两个人去沧波城看看,于是几个人找了一处空旷地。

  往先熊小鱼都是缩小的状态,陡然变大,一眼看去,气势威严,真的像条威风凛凛的龙。

  “坐稳了。”

  收到头上两个人的信号,熊小鱼刺溜一声滑下了山。

  “!!!”

  他居然在跑!

  冬日的雪地上白茫茫一片,一抹浓墨重重画在了素绢之上,日光之下熠耀生辉。

  阿葵从后揽着乔孜,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方式,抓着那只角,忽而忍俊不禁。

  风被透明的结界挡开,乔孜感到吃惊,满腹疑问,又怕伤了他的自尊,咬着嘴不敢说话,也不敢笑。

  熊小鱼便是跑速度也极快,不要一刻钟的工夫,那座新修建的城池轮廓已经暴露在眼底。

  城门口排着长队,小妖怪背着大包小包从两个侧门进城,城上插了彩旗,几个大尾巴狼站在高处眺望。

  “来了来了!”

  一朵烟花升空,未几,沧波城正门大开,雪地上传来震荡声,地平线上隐隐约约竖起万千旗帜与流光。

  从萧瑟杏林里走出的三个人循声望去。

  只见浩浩荡荡的妖族上宾乘云车而至,大抵是为建城观礼而来,这当中既有世俗野修,也有宗门士族,依稀有几个文士与僧道,排场不输当初的六朝府城。

  “这沧波城里驻守的大妖,想来来路不凡。”

  熊小鱼抱着手臂,看到万氏的旗帜后陡然一震:

  “走,进去看看。”

  乔孜先是被他拉着跑,渐渐地就被拖着跑,眼见她跟不上了,玄衣少年单手将她扛在肩上。

  他一双兽瞳明亮如星子,抱着肩上的少女毫不吃力。

  两个人奔跑在风里,身上暖呼呼的,他嗅到一股很淡的幽香,余光瞥见紧跟着的小傀儡,熊小鱼索性也将阿葵一把夹住。

  然后他一把冲到城门口若无其事地插了队。

  其他小妖怪敢怒不敢言:

  “……”

  怎么会有这样不要脸的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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