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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陈音希身世。


第98章 陈音希身世。

  09

  梦中始终看不清面孔的女性, 依然是那般衣着,长着一张寻常面孔。她神色匆匆,焦急向前。

  因是全息影像, 不用陈音希动,“镜头”就随着女性的背影往前推, 跟着她挤过人群,离开主干道, 从后门走入了某个宅邸的院子里。

  一进院子, 陈音希就看到另外一名与她穿着同样衣着的女人抱着一名婴儿走了过来。

  “你确定要这般做?”

  那名女人对梦中人说。

  梦中人无言地接过婴儿:“哪怕是失败品, 也是活生生的生命。”

  女人纠正道:“她不是失败品,只是模拟妊娠分娩时出了差错, 伤及她经脉。成功归成功, 却是运气不好,倒在了最后一步。经脉修复不了,恐怕之后也无法修行。”

  “无法修行,”梦中人叹息一声,“那便如你如我, 当个普通人,不好么?”

  “陈家不会让你把她带走的。”

  “所以我才偷偷来。”

  梦中人坚持道:“既是乳母,也是喝过我几个月的奶水。要她去死,我舍不得。”

  女人无奈摇头。

  “你要当她母亲?”

  “我丢了个女儿,她自幼没妈,这不刚好。”

  “那便祝你好运吧,”女人苦笑道, “可曾想过去哪儿?”

  “去蓬莱。”

  梦中人怀抱着婴儿,无比坚定:“蓬莱下城鱼龙混杂,贫民窟内浑不见底, 就算是陈家,也断然不敢贸然进入找麻烦。她当不成陈家小姐,但至少还能活下去。”

  说着,她看向怀里的婴儿,伸手碰了碰婴儿的脸蛋,释然笑道:“陈家给实验体起名叫茵兮,这多小气?你就取个同音,叫音希吧,这才是应有的名字。”

  ——梦中女人的面孔,正是陈音希原身记忆里,模模糊糊“母亲”的形象。

  全息影像戛然而止。

  陈音希回过神,看到一名纤弱的女人从假山之后缓缓踱步而出。

  她个子不高、衣着简单,看似四十余岁的年纪,作妇人装扮,面目白净柔顺。笼统看过去,似是再寻常不过的后宅妇人,反而偏偏生着一双微挑的丹凤眼,眉眼之间明亮清澈。

  但是这一双眼,她就断然不可能只是个妇人。

  妇人温柔地看着陈音希,轻声发问:“后悔吗?”

  陈音希:“什么?”

  妇人:“你一心探索自己的身世,如今你知道了。明明同样的身世,如今一个背负重担,而你却不过是个无名之辈。”

  陈音希:“啧。”

  所以,梦并非梦,而是她真正的记忆。

  就如李奖所说,是修正海马体和记忆模块时,将真正的记忆与下意识的场景混合在了一起。这些事情若非辅助模块的作用,陈音希又怎么可能想得起来。

  所以,说不定她和陈茵兮真的有血缘关系。

  只是一个成功品,一个失败品罢了。

  怪不得她经脉有损呢,原来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

  失败品理应销毁,是喂养实验品的乳母心生不忍,带着她逃离汴城,躲到了蓬莱的贫民窟里。

  后悔吗?

  陈音希想了想,发现自己还真没什么后悔的。

  她穿越之前就是个普通人,比无名之辈还无名之辈,现在也没什么变化。而且过去如何,也不影响当下和未来。

  于是陈音希用手往自己身上比了比:“我从贫民窟爬上来,有了这些,不更值得说道说道?”

  妇人莞尔。

  陈音希这才正儿八经行礼:“周姜夫人。”

  在周府里出现的女人,还是走了这么远后唯一见到的大活人,除了周姜也不可能是别人了。

  周姜点了点头。

  她细细打量着陈音希,片刻过后开口:“怪不得商君喜欢你,你和她年轻时候很像。”

  陈音希:?

  还是算了吧!

  “我倒觉得,”陈音希酸不拉几道,“商君还是更喜欢嬴子黎。”

  周姜只是含笑,却没继续这个话题。

  “那你的母亲呢?”她问。

  陈音希微顿,回想起原身的记忆。

  小说里只是说陈音希出身贫民窟,其他的没做细致描写。而在原身的记忆里,“母亲”大概在她五六岁的时候就死了,而且死之前她的身体一直不好。

  想来也是,一个普通人带着一名嗷嗷待哺的婴儿,离开汴城、躲避追兵,走过那连绵不绝的垃圾山,能顺利抵达蓬莱就不错了。

  那一身病和伤,估计就是路上带的。

  “她死的很早。”陈音希平静回答。

  “阿晨人很好,可惜。”周姜听起来很是遗憾。

  阿晨就是陈音希养母的名字。

  她很是惊讶,看向周姜:“你记得她的名字?”

  周姜阖了阖眼:“这一座城里的每一个人,我都记得。”

  陈音希没说话。

  仔细想来,大音希声,大象无形。这名字起的够大,足以可见养母对其希望。明明没有血缘关系,但她……还是挺爱原身的。

  若是有生之年能回蓬莱,就去她坟前磕个头吧。

  做出决定后,陈音希点头:“谢谢你,夫人。”

  “无妨。”

  周姜轻轻摆手:“你在汴城出生,也算是半个汴城人,理应我该照顾你。”

  陈音希:“这事儿别给小周他们说。”

  周姜端详着陈音希,见她情绪稳定,而后颔首:“好。”

  也不是觉得丢人或者不敢面对,而是这本就不是什么大事。

  她本就什么都不是,这般过去更是映证了这点。陈音希觉得不会影响自己分毫,但要是让陈茵兮知道了,她肯定又要开始愧疚,觉得是自己占了陈音希的东西——哪怕成功失败和实验体本身一点关系都没有。

  还是别徒增烦恼了,自己知道了就行,翻篇吧。

  “那便走吧,”周姜柔声开口,“别让阿良他们久等。”

  “嗯。”

  陈音希跟上周姜,走在她身畔:“夫人多久没见过周良了?”

  周姜:“三十余年。”

  陈音希:“……”

  好家伙,她掐指一算,合着周良离开汴城之后,真就一次也没回来。

  二人在院落里一拐,就看到了之前全息影像里的陋舍,以及一脸茫然地周良等人。

  三十余年,母子未见,如今见面后周良一顿,可周姜却是连个招呼都不打,只是用她温柔的声音出言:“我该给你们的,都给你们了,你怎么想?可愿如儿时所想,当回策士?”

  周良低了低头,似是想藏匿情绪。

  他又是把双手往袖子里一抄,站在原地,直接回应:“我走访几个世家,发现他们早就在研究其他的能源方向,是你授意的吧?”

  周姜:“确实。”

  周良:“如今展开研究,快则几年,慢则数十年,总是会有进度。止战办法,我没有,但我有加快研究的办法。”

  “嗯?”

  饶是周姜,也没料到周良会这么说,她兴致盎然地开口:“你讲。”

  “反其道而行之。”

  周良回答时,收敛了所有笑意。

  陈音希认识他这么久,就见过周良几次板起脸的模样,每一次都是生气了。

  而这次,他倒是没生气,那张俊秀阴柔的脸收起所有情绪,比拿捏着人类反应的嬴子黎更像是个假人。

  “吉祥明大师说先止战,再研究,那不可能。但反过来就很简单,先战,人与人也好,人与妖也好,战到双方明白不能再打,自然会另图他法。”

  “你疯了吗?!”

  韩叔剑难以置信:“说打就打,那你之前干什么去了?!”

  周良嘲讽地扯了扯嘴角,苦涩道:“我可以用一张嘴挑起战争,但恕小生无能,无法仅凭口舌,就能止住倒戈,平息矛盾。古时策士所为,无非是顾左言他、祸水东引,或挑明矛盾,或转移矛盾。然则与君元明之法又有什么区别?”

  陈茵兮却是侧了侧头:“若是挑起战争,你打算怎么做?”

  周良:“陈家姑娘可曾记得妖王鵔挟持你时,说是咸雍之人与九幽有所联系,得知了你的存在?”

  陈茵兮:“这……”

  连陈音希都记得。

  韩叔剑不假思索:“还能是谁?肯定是嬴氏宗族的人找事——”

  话说一半,韩君戛然而止。

  他直肠子归直肠子,却不如陈音希所言真是个傻子:此事八成是嬴氏宗亲干的不假,但嬴子黎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知道,而且默许。

  韩叔剑言语卡住,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万妖出世之时,蓬莱下城生灵涂炭。他不出手,已是背负了良心上的谴责,而如今看来,哪怕嬴子黎没责任,也是早早知晓此事会发生。

  他只是冷眼旁观,等好事降临罢了:若非蓬莱大乱,他又怎敢表露战意?

  “我可再走一趟蓬莱、太微,”周良说,“将其中利害与孔乐康、君元明一说,届时他们就不会再躲避与咸雍开战。纵然不敌咸雍,还有妖族虎视眈眈,但子黎公子可拉汴城为盟,蓬莱亦可拉郢川、粤港或者辽远为盟。”

  “既是开战,就来一场大战,打的各自落不得好,纷纷落得一身腥不说,半点便宜没捞着。到那个时候,咸雍也好,蓬莱也罢,就该明白与其消耗灵力资源,不如想法子自救,那个时候,自然会转而考虑其他出路。”

  陈音希:“我听明白了。”

  周良:“什么?”

  陈音希:“你才是真正的搅X棍。”

  合着解决问题不行,制造争端你脑子清醒的很。周良真生错了年代,眼下的问题是能源紧张所以不打仗,他自然没有用武之地。

  就该把他丢四千年去,那会儿天天在打仗,太适合他施展拳脚。

  陈音希说话难听,却是让周良又笑起来。

  “你这么说,倒也没错,”他坦荡荡说,“我生性如此,却偏偏因是周姜之子,要我去解决麻烦,明明做不到却非要我去做,岂不是强人所难?”

  看出来了,周良不回家,有一层原因就是亲妈太强。

  瞧着周姜这幅模样,她并非人类,自然也不能以人类的标准去要求一座城。不论如何细心照顾,但周良成人之后,就不再回来,肯定是因为“周姜儿子”的身份产生了负担。

  因是周姜的儿子,所以众人要求他去解决纷争、去调和矛盾,自己想不出办法,便让一个修行普通、略有点点小聪明的青年去承担多少宗门世家都解决不唠的问题。

  一方面,周良很抗拒这个身份;另外一方面,又因为有这个身份却做不到而心生愧疚。

  一来二去,就不肯回来,不愿意面对。

  总结一句话:这母子关系也够复杂的。

  “倒也不必如此。”周姜淡淡道。

  陈音希就不信,周姜都能发现自己来汴城是为了寻找过去的记忆,她发现不了自家小孩闹别扭的根源。但面对周良,当母亲的却一句也不提,而是直奔正题,半个安慰的字都不说。

  “你若是喜欢直破矛盾,我倒是有个更好的法子。”

  “……母亲请讲。”

  周姜静静地看了周良半晌。

  她似是沉思,似是犹豫,但最终,该说出口的话依旧出口:“三十年来,你走遍山川,是否摸清了其他灵脉的地点?”

  “是,只是我不曾亲眼见过。”

  “知道在哪儿就好。”

  周姜说:“去把其他城市所有的灵脉都毁了。”

  她话音落地,周围一片死寂。

  至于周良,则干脆利落愣在原地。

  “你乃我儿,”周姜轻轻说,“自然有这个能力,只是一直以来,你没有发现。”

  那一刻,周良原本白皙的面孔更是近乎灰败。

  他盯着自己的母亲,看了许久,张了张口,欲图确认,却什么声音也没说出来。平日意气风发的书生,回到了家,有了靠山,却比苦哈哈与小二算钱时看起来更为颓唐。

  瞧着瞧着,周良便又笑了起来。

  “好,明白了。”

  他笑着回应:“这便是你生我的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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