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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死亡的安静


第51章 死亡的安静

  林盛财回到人群中时,满满的喧闹包围着,心头反而沉静下来了。

  关灵玉对游戏和娃娃机不感兴趣,一直坐着把玩不知道谁放在桌上的扑克牌。

  女生们常常用扑克牌做各种占卜,她看过几次,现在按着印象中去摆牌,好几次都没有占卜结果。

  也许是哪一个步骤错了,喜欢挑战难题的人,最不缺的是胜负欲。关灵玉在面前先放上五张牌,而后依次呈金字塔摆到塔尖最后一张。

  随意地选择两张牌,梅花J和方块5,好像是大牌可以吃掉小牌......

  旁边椅子拉开,右边自己刚倒的果汁被人拿起一口喝光。

  “方块5退出,后面的牌填上来,剩下的是J,然后顺着或者倒数3的位置,你按着自己的意思选一张。”

  是林盛财,他说得头头是道,好像很熟练。

  关灵玉按照他的意思抽5,扑克牌挪上去。她淡声问:“你常玩这个吗?”

  “啊?没、没有啊!有时候班里同学占卜,看过几次。”这是女生玩的游戏,林盛财怎么可能承认自己会这个。

  “嗯......”关灵玉指尖游动,选择顺数的那张牌。也是有点迷信,考试成绩当然是越前排越好。

  翻出来是黑桃K。

  林盛财再说道:“J下场,跳5张牌。”

  关灵玉就这样不停地减牌,最后剩一个红桃3。

  林盛财抓抓头,说:“这个我就不清楚代表什么意思了。”

  “我知道。”关灵玉看同学也得过这个结果,3字是两个人合在一起各有出口,是突破牢笼,像对方打开心扉的意思。

  “是什么?”

  林盛财的眼睛很大,一丁点欢喜的意图也藏不住,看得关灵玉脸上发烫,略低了头。

  “关同学,你......你怎么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就突然闷不吭声了。

  关灵玉撇开脸吹吹带点潮气的夜风,她从小到大目标就特别明确,没有犹豫过任何抉择。

  她其实不喜欢拖拖拉拉的处事方法,比如林盛财对自己的态度上。

  “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林盛财是真懵逼了,因为女神的直言不讳。他那颗柔弱的少男心,扑通扑通跳乱了,变得语无伦次起来,“我、我、这这......”

  关灵玉清冷的目光落在那张涨红的脸上,继续添火,“上次为什么要抓着我的手跑?占我便宜吗?”

  “不不不!”林盛财惊跳起来,万不敢认下这个占便宜的罪名。“我我我!喜、喜欢的啊......”

  他一副粗壮架子,此刻像个矫作的姑娘,尾音被羞涩吞没,留下急于表明立场的坦诚。

  “呵呵......你慌什么?”关灵玉弯起笑眼,打趣道。

  她笑声真好听,林盛财鼓起勇气掀起眼皮看了看,“我......我怕你误会,我、我不是那,那种人!”

  “嗯。”她自然转换地一语,“你跟招平安什么关系?”

  “没关系啊!”

  回答得挺果断的,看来真没关系。

  “我现在对你的背景、钱,还有好感些。”关灵玉明说。

  这是拒绝了吗?

  “哦。”林盛财顿时像只泄气的气球。

  “那你努力,让我对你有好感吧。如果半途而废,那就当我没说。”

  “哈?哦!嗯嗯!!”

  这是默认他的追求了吧!真他么高兴得要飞起来了!!

  林盛财在桌前转,直接在冰盆里捞了一瓶冷饮,咕噜噜灌完,期望能增加点重量,压住雀跃不已的心情。

  他竖指,“我发誓!我绝不放弃!”

  这嗓门太大了,靠得近的男同学都扭头不明地看过来。

  关灵玉脸皮挂不住,干脆躲到女孩子堆里,参与不感兴趣的抓娃娃。

  连一直在音响附近放歌的万晟都听到了,“财主,你说什么?”

  林盛财嘿嘿嘿直笑,“没什么!分享高兴!同学们!开、蛋糕了!”

  欢呼声一浪盖一浪,开蛋糕不是为吃,而是可以疯。

  至于怎么疯,听听女同学的尖叫声就知道了。

  “快走开!蛋糕拿走!啊~你怎么能这样呢?”

  “我警告你哦!你敢弄到我衣服上,以后都不借圆珠笔给你了。”

  恶作剧的男生果真没有弄到女同学的衣服上,而是抹了一脸。

  “哈啊!你太、太可恶了......”

  ......

  廖琴琴和冯晓头发都沾上了奶油,连关灵玉也被波及,脸上脏了一小块。

  今天的主人公,屹然成为行走的奶油人。林盛财身上没有一块干净的,除了那一排洁白牙齿,无声诉说自己的好心情。

  最后又进入下一个节目,去林家开的桑拿馆洗漱泡澡加放松一下。

  他们走后,喧嚣也飞扬而去。

  夏夜微微风,湖面却静得不起一丝波澜,连荷叶也无摆动。而岸上的花木在随夜风摇摆,湖中似乎被什么隔绝住了。

  招平安箕坐着等了许久,下肢僵硬到血液不流畅,湖里仍旧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里面的东西或许顾忌他们。

  她动动脚想起身,麻痹了,腿伸都伸不直,只能求助阿择。

  “阿择,扶我起来一下。”

  “怎么了?”

  “脚麻......”

  阿择低笑声,让她将手搭在自己脖子,他掌心托着腰身扶起,“能站了吗?”

  招平安以为他要松手,圈住脖子的手收紧,整个人陷进坚实的胸膛里。

  “别,先别放,腿还没缓过来劲呢。”

  那温暖娇软的女儿身贴着,没能让他融化,倒冰冻得更厉害了。

  呼……待她缓过劲来,阿择就是那个缓不过劲的了。他苦涩地依她,“好了告诉我。”

  一会后,招平安跺了几下脚,才没心没肺地说:“好了。”

  她不知道某鬼正在忍受怎样的煎熬。

  突然离开的暖意,反而让阿择舒了一口气。魂体恢复正常后,他问:“它不出来,现在怎么做?”

  “嗯......”招平安思忖着,挽上阿择的手臂,远离湖边。离得够远了,她轻语道:“我们躲起来看看。”

  他们掩在花丛后面,阿择用鬼术隐匿起气息。

  没过多久,风还是微风,不过湖中荷叶开始随波纹而动。隔着距离,招平安还听得到林盛财形容的气泡声。

  “咕咚咕噜......”

  很欢快的样子。

  林盛财带着同学走后,所有的灯都熄了。朦胧夜色下,水榭凉亭中,白色的水袖灵动地甩起,在两道银色旋转中,鲜红色的绣花褶裙绽放成一朵艳丽的牡丹。

  亭中作戏子装扮的女子,哀调凄凄地唱着招平安不懂的戏曲,只听得幽噎的曲调似在倾诉胸中苦闷和思念。

  婉转动听,连她听不懂戏的人都觉得难过起来。

  阿择对着微怔神的招平安说:“你在这,我前去探一下。”

  “哦,好,当心点......”招平安捂着胸口,望着阿择敛起气息的虚影,突然悲春悯秋地伤怀。

  从岑西回来后,她一直不敢想以后,殊不知扎根在心底的欲望种子已经开始盘踞。

  欲望生长太快,蔓延侵占,那些坚持就快要被挤得无立足之地。

  十年,如果真的只剩十年怎么办?她该如何抉择自处。

  凄凄切切的唱腔,催人心肝般,令人无语凝噎。她突然想任性一回,不顾后果。

  另一边,阿择悄声潜入凉亭,踞在檐角下。

  女鬼咿咿呀呀地唱着:荼靡花开有朝矣,恰便似那人心落呀......

  拂袖抹泪,半转身子若鱼般卧地,伤心得背脊颤抖。

  风声乍响,似破空之剑,携着一股阴寒之气,直刺背腹。女鬼身姿霎时翩然而起,绽开的裙摆下黑气劲道犀利。

  女鬼长袖挥击,如软剑游鸿,缠着黑气锢绊。阿择虚影一晃,灵敏挣脱。

  越过廊桥,越靠近凉亭,拂在招平安面上的柔风已化成寒雾,擦过裸露的皮肤,密密麻麻的阵刺感。

  阿择与女鬼面对面相峙,两边鬼气互相牵掣,一时间分不出高低。

  招平安指尖夹住一道黄符,七咒引雷符,当自身道法不够时,可以借助外力驱邪。

  咒语已默了六遍,最后一遍借雷力镇煞。她踏步诵咒,“天雷殷殷,地雷昏昏,闻我关名,速速镇煞。”

  雷力指路,符篆直摄女鬼。从虚空中降下一道闪电,女鬼折腰闪避,却无处可躲。金光破阴,那一袭如血红裙,光华渐渐散去,幻成暗朱色。

  女鬼魂体被金光震出裂缝,画着油彩的脸从中断开。她目光一凛,双掌高振,又唱起来,“落呀,落是何处归......”

  红衣立变素衣,裂缝也在慢慢愈合。

  运气不好,看这自愈力,又是一只老鬼。不过遭雷劈了一次,阴气也去了大半,没甚可怕。

  招平安原本要靠近阿择一起对抗女鬼,却被这曲调里的哀戚捏住心脏,气管子压迫得紧,只剩一缝空隙。

  眼看着女鬼魂体要合二为一,阿择在此时化虚,黑影如梭,丝丝线线阴气如网倾覆。

  女鬼见状不得不撤下双手,登时也化成黑气冲出亭外。

  阿择紧追其后,湖中就剩招平安一人了。

  “嗬呼......嗬呼......”她突然又能自如呼吸了,人倚着围栏大口地汲取氧气。

  夜空中突兀传来狗吠声,是大门口那两只气势嚣张的大狼犬,下午的时候还叫得那么凶,如今听来像是夹着尾巴害怕的求饶。

  招平安望着黑黢黢的夜幕,放心不下阿择,想要去帮忙。走出凉亭时,湖底水泡咕噜咕噜地冒出来,连续不断,像是要吸引什么东西。

  她循声低眼,水面竟飘着一个螺钿首饰盒,盒中幽光若隐若现。

  那里面是什么东西?

  当下也没想太多,招平安借势攀住一根围栏,俯身要去抓那个首饰盒。

  水里漂秤砣的事,前不久她还拿来跟乐声和廖琴琴说过,但是她现在好像做了一件蠢事。

  “噗通!”

  招平安整个人落下水,随首饰盒一起沉了下去。

  她不会游泳,溺水的感觉其实很安静,像不像在胎囊的羊水里啊,当然是她瞎想的。

  黑,好黑。

  耳边只有“嗡嗡嗡”的声音,整个人平静得连挣扎也不会。被黑暗侵吞的感觉,原来就是死亡的味道。

  也并不是多可怕啊......

  她在水中捂住胸口,长方型的一个小福包,那是姑姑给的平安符。

  姑姑......

  平安真的有在认真做您交待的事,可是我不开心,我有很多想要的东西,但都无法企及,平生安顺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姑姑,我真的好累了,我可不可以不要坚持了,别怪我好不好......

  她好像沉到了湖底,背触到了软烂的淤泥。眼珠子进不去一丝光亮,也就闭上了。

  人死前,一世走马观花,最后刻在残存意识中的,是最重要的执妄。

  她可真蠢,被黄皮子迷过两次,现在又给落水鬼做了替身。不过不蠢的话,又怎么会看不清自己的内心呢?

  阿择,阿择,阿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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