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尘埃之花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34章 01


第134章 01

  这是玛琳第一次在耀眼的灯光下见到阿尔嘉。

  他穿着暗紫色接近黑色的长袍, 肌肤白得看不到血色,雪白的长发如同冬日的溪流一样,蜿蜒着垂在身后。行走的时候, 他的脚步轻盈得就像是一片雪花落到了宁静的湖面上。他朦胧的淡紫色眼睛看着前方,里面没有任何人的倒影。

  几乎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往后退, 试图躲开他的视野。他们就好像一群被鹰隼吓坏了的雏鸟一样,缩起脖子和翅膀,想要把自己装作一个草团。

  这些人不断后退, 挤压玛琳所在的空间,拥挤中, 把玛琳推搡到了前面去。

  玛琳左右看着这些人, 从他们的眼睛里面看到了满溢而出的恐惧。

  他们连费切尔都敢编排, 怎么这样害怕阿尔嘉?明明阿尔嘉和费切尔都是大魔导师, 而且阿尔嘉还很温柔, 比费切尔来要和善不知道多少倍。

  拥挤的人墙中突然伸出了一只手,是齐恩, 齐恩抓住玛琳的胳膊, 把她拉到了后面。

  他小声地警告玛琳:“你可真是胆大,那可是黑魔法师阿尔嘉, 不, 应该是黑魔导师阿尔嘉,站那么前面,小心被他的魔法波及到。”

  玛琳茫然地看向了齐恩,说:“阿尔嘉怎么了?”

  齐恩那几乎是纹刻在脸上的迷人笑容不见了, 他严肃地说:“阿尔嘉是乌苏洛林塔的大魔导师,白曜石塔的主人。”

  玛琳黑色的眼睛里面充满了不解,说:“我知道啊。”

  玛琳看得出齐恩有些紧张,他手上的力量失控,抓疼了她。可是齐恩不是很胆大吗,之前被费切尔打倒在地的时候,他都还敢那样挑衅地微笑。

  “你很怕阿尔嘉?你都不怕费切尔,为什么会怕阿尔嘉?”

  “单论实力,他们都是大魔导师,也许相差不大,但费切尔公爵不会无缘无故杀人。难道没有人告诉你,白曜石塔的主人在二十年前做了什么吗?”齐恩看了一眼外面,阿尔嘉的身影被人墙隔住了,看不到这里。

  齐恩深吸一口气,皱着眉说:“二十年前,阿尔嘉用白曜石塔点燃了中央神殿,在一瞬间杀死了四十一个神职者、二十多个魔法师。如果不是大神官带着一百名神官挡在了前面,及时扑灭了火焰阻止了他,他甚至打算从中央神殿开始直到烧掉整个纳特西亚。你不要以为你是魔法师就很安全,阿尔嘉杀人的时候是彻底的疯子,魔法师也逃不掉。”

  玛琳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说:“我不信,阿尔嘉为什么要这样做?也并没有这么大威力的魔法。”

  “你小声一点。”齐恩的眉头锁得很紧,“如果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也不至于那样令人恐惧了。他能够使用这样强大的魔法是因为有白曜石塔,白曜石塔的力量能够辐射到在塔上能够看到的任何一个角落,使用它只需要激活内部的魔法阵——也就是说,只要阿尔嘉想,他可以用白曜石塔把整个纳特西亚都夷为平地。没有人能阻止他,因为他的无声魔法比任何人都快。”

  白曜石塔的建造花了几十年,几乎用尽了这片大陆上的所有白曜石,建造的时候没有人知道它的作用,毕竟没有人能想到这个世界上还存在这种可怕的兵器。

  齐恩的手渐渐收紧,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我当时刚好六岁,亲眼见到浓烟从中央神殿升起,人们四散奔逃,整个纳特西亚的人都被吓得下跪祈祷。无数人在无法熄灭的魔法火焰中死去,平民和贵族都一样被烧成了灰烬,那么多人哀求阿尔嘉,求他宽恕,包括无辜的老人和女人,可是阿尔嘉站在白曜石塔上,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是一个没有心的魔鬼。”

  玛琳不可置信地摇头:“不……我不信,阿尔嘉不是这样的人。”

  齐恩轻轻地嘲笑了一声:“玛琳,许多事情并不是你看到的那样,阿尔嘉至少有五十岁了,他看着那么年轻,是因为他掌握了邪恶的禁忌炼金魔法,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变成了尸妖。变成尸妖需要永不枯竭的魔力源,在这个世上,魔法石和弗伦恩都只能作为魔法的道具储存或者转化魔力,魔力源实际上只有人类自己,只有人类才能从光明女神那里得到魔力。然而,人类的身体是会腐烂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玛琳隐隐感觉到了,这似乎是一个可怕的答案。

  “精灵拥有最丰沛的魔力,所有的精灵都生来拥有魔力,他们的身体不会腐烂,死去后只会变成草木依然不断地生长。精灵的血肉就是那个唯一的、永不枯竭的魔力源。精灵早就灭绝,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拥有精灵血缘的人类,其实就是乌苏洛林……”

  齐恩想起了那个隐秘的故事,他的喉头为此忍不住吞咽了一下,“乌苏洛林是半精灵,她是阿尔嘉的老师,据说还是阿尔嘉的恋人,但阿尔嘉为了得到永生,没有任何犹豫就杀了她……”

  齐恩的话让玛琳浑身发冷,但不知道是出于理智和情感,玛琳虽然有些混乱,却并不敢立刻相信,她需要时间去整理。

  齐恩看回玛琳,真诚地劝告说:“……不管阿尔嘉的外表如何,哪怕他看着圣洁得如同一个神职者,但都改变不了他是最邪恶的魔法师这个事实。”

  “国王陛下!”

  突然,王座的方向有人发出了惊叫声。

  人群一阵慌乱,玛琳的目光穿过胡乱移动的人之间的缝隙,看到在王座方向的桌子后面,威利斯七世因为太过紧张和恐惧,一口气没有喘过去,竟然当场晕倒了。

  桌子上的酒杯和餐盘被推倒,金酒杯掉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响声,滚动着跌下铺着红色毯子台阶。

  西德尼王子奔跑回去,试图扶起自己的父亲,如果这样一直倒伏,国王无法好好呼吸可能会憋死。

  但国王太肥胖了,他竟然没有成功将他扶起,这时候他看到一旁惶然无措的伊泰莎王妃,凶狠地喊她:“快来帮我!”

  丝妲薇安站在国王的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将法杖握在了手里。她警惕地看着阿尔嘉,一只眼都不敢错开。

  看到国王晕倒,齐恩也猛然行动,他拨开人群,冲到前面,挡在了国王和阿尔嘉的中间。

  但阿尔嘉对别人的紧张没有任何反应,他就像是神的使者一样慢慢前进,走过了费切尔的身边。

  在两人错身的时候,费切尔问他:“为什么要来?”

  阿尔嘉没有回答他,他也没有看周围任何人哪怕一眼。

  阿尔嘉走到了卢茜公主前面,他弯腰行了一个礼,非常绅士地问:“可以吗?”

  卢茜公主露出一个又酸又涩的笑容,说:“当然。”

  周围的人像是逃命一样散去,汹涌得人流将玛琳冲撞得无法站立,整个宴会厅混乱得如同发生了战争。在旁人的恐慌之外,阿尔嘉和卢茜公主用自己的节奏,在一种默契的无言中,缓慢地进行这支久违的舞蹈。

  没有音乐作为伴奏,也没有围观的宾客,他们专心地跳舞,好像和周围的世界隔绝了,他们看不到惊慌失措的人,也听不到周围那些纷乱的声音。

  费切尔目睹着一切,他既没有融入慌乱的人群,也无法加入那沉默的二人,他就像是一个彻底的旁观者,所有的一切都和他无关。

  趁着这个机会,齐恩走到威利斯七世身边。

  他问:“陛下怎么样了?”

  丝妲薇安抽出空隙,立刻就使用神圣术为国王治疗。国王是因为太过激动,血液猛然冲到脑子里面导致晕厥,他很虚弱,但还有救。

  丝妲薇安用神圣术为他延续生命,说:“快离开这里,去通知大神官。”

  不管阿尔嘉是为了什么而来,他不是自己一个人就能够应付得了的,必须让大神官来。

  在侍从的帮助下,他们抬起威利斯七世,迅速地将国王从后面的通道搬离现场。

  这支舞没有持续多久,卢茜公主的体力很快用尽,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阿尔嘉立刻就停止了,等卢茜公主站定后,他半跪下身体,亲吻她的手背,说:“您需要好好休息。”

  卢茜公主将手肘放在阿尔嘉的手臂上,被扶着走向了舞池旁边的椅子。

  宴会厅人心涣散,能够逃走的人全都逃走了,几分钟内,这个大厅内就空空荡荡只剩下寥寥几人。

  “你的舞跳得很好了,”卢茜公主坐下后说,“比从前好多了,不会让我丢脸,你可以告诉别人谁是你跳舞的老师了。”

  阿尔嘉微微地笑了一下,里面有一点点腼腆的意味。

  看着阿尔嘉模糊而浅色调的眼瞳,卢茜公主皱着眉头说:“你的眼睛怎么好像变得更糟糕了?是不是又总在强光下看书?”

  “眼睛当然会随着年龄变得越来越坏,但没有关系,我还有魔法,”阿尔嘉说,“当我需要看什么的时候,魔法可以帮助我看清。反而是您,您的身体好像变得更糟糕了?”

  卢茜公主有些虚弱地笑:“这是注定的,我生了太多次孩子了,每生下一个孩子,我的心脏就变得更加虚弱。”

  阿尔嘉半跪在她的膝盖前,仰头看着她:“心脏的血液来源于蒙特安娜的恩赐,每生下一个孩子,都要分去这一滴血的一部分,您辛苦了。”

  心脏的虚弱也连累了靠近心脏的肺部,其实卢茜公主现在已经不能好好呼吸了,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一把刀锯在切割肺部,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带着血的味道。

  卢茜公主疲惫地往后,靠在了椅背上。

  阿尔嘉将脸埋在卢茜公主的干燥的手心里,这让他的表情被隐藏了起来。

  “魔药已经没有用了吗……”他问。

  卢茜公主温柔地看着阿尔嘉的头顶:“魔药的作用已经到了极限,这种疾病来源于西特谢尔那劣质的血液,是专属于人类的恶疾,是惩罚,所以永远不可能治愈。果然,乌苏洛林的预言从不出错……”

  “我为您制作了新的魔药。”

  卢茜公主轻轻摇头:“没有用的,你是属于毁灭的魔法师,永远也不可能制作出超越乌苏洛林的魔药。”

  说完,卢茜公主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阿尔嘉立刻说:“我送您回去休息。”

  卢茜公主却摇头,说:“不,我要去看威利斯七世,他好像被你吓死了,我要等着听他的死讯。”

  阿尔嘉说:“有神职者在,不会让他轻易死掉的。”

  卢茜公主却坚定地说:“你不了解老人的预感,越接近死亡,就越能够闻到死亡的味道。送我去休息室。”

  阿尔嘉无奈地笑了笑,他太了解这种任性了。

  阿尔嘉扶起卢茜公主,他们离开了宴会厅。

  玛琳左右看了看,发现费切尔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踪影。

  暂时不管费切尔了,玛琳知道,这是她能够接触到公主的难得的机会。她提起裙子,以大概十米左右的距离跟在了阿尔嘉和公主的身后。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