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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三楼之秘
琼玉塔内,不过半个月,赤水便将对她有用的玉简看完了。
余下的那些,要么是她看了开头简介,知道是她以前看过的或者是无用的。大多数玉简都记载的是苍海大陆万年来的历史,夹杂了少数蓝家侧重在炼阵方面收集的信息,包括法阵的演化和发展等。
赤水看过后,也觉受益非浅。
她扫了扫周围,又看了看转角的楼梯,犹豫了半晌,终于向它走去。
依蓝宇的意思,塔的第二层,应该是元婴修士才能上去,难得有机会来此,自是要上去看看,相信上面保存的东西,比起这里,应该更为珍贵才是。
此时,血影术的消失已经消失,她已经恢复了本来模样,在楼梯口,三个身影合为一个,这才踏上楼梯。
待至二楼时,赤水顿了一瞬,就在刚才,她感觉到二楼内一个大型复合法阵启动。她仔细观察了一下,和一楼一样,空中悬着大大小小颜色样式不同的玉简,只是数量比之一楼,要少得多,不足百块之数。
赤水确定没有危险了后,才向着最近的一块玉简走去。
瞬间,眼前的情景尽皆改变,地面消失,近在眼前的玉简也如海市蜃楼般,距离一下拉得很远,同时,无数的冰箭凭空出现在她周围,往她的位置捷射而来。
赤水身上,迅速窜出一条火红巨龙,有水桶粗,龙尾隐在赤水体内,龙身一扭,一声咆哮,引得龙角龙须震颤不已,大口一张,饶赤水周围转了一圈,便将那些冰箭全部吸进口内。
不过一息,那些冰箭就全部被火龙的热力融化,连水都没有见到一滴,使化为乌有。
巨龙似是有些不过瘾一般,晃了晃头,这才不甘地淡化消失。
这巨龙,便是穹目帮她炼制的火灵珠,他技艺非凡,炼制出来的巨龙竟比她从淡黄色玉简里得到的法诀幻化出的火龙还要强大。
其实它们本质相同,都是灵力所化,可赤水总觉得,火灵珠里的灵力幻化出来的巨龙不一样,似是有灵性一般。
她曾问过穹目,穹目也明确告诉过她,不是器灵。
当时她也没有失望,苍洲大陆本就资源奇缺,灵气渐衰,那些灵物自也是极少。说起来她也走了不少地方,不也一只器灵也没有看到么?
赤水摇摇头,发现这个复合法阵主要是一个大的幻阵套用了无数小的攻击法阵和小范围传送阵。
她刚才,显然是触动了小距离传送阵,已被置换了位置,那块她之前看中的玉简,现在已变成小小的一点,犹如星辰一般,挂在远方。
她也不恼,晓得是怎么一回事后,便开始研究起这个法阵的变化和走势,间或还按照一定的规定走动,偶有遇到法阵攻击的时候,也被巨龙挡了下来。
就这样,她兜兜转转饶了不知道几圈后,终于来到了一块玉简前,这并不是她之前锁定的那块玉简。
赤水伸手,想将玉简取下来,却发现不行,这和一楼又不同。一楼的玉简取下读取后,再放回去便可。
不用说,这里的玉简定是珍贵之极,说不定蓝家也只有一块,因此才做出这种设置,怕被人拿走吧
她将灵识探进玉简中,看了开头,便明白,这是一位蓝家先辈的炼阵心得,能放在这里,定是一位杰出的炼阵师了。她耐心看下去,这位炼阵先辈虽然没有飞升,可也是元婴后期修为,他的炼阵心得,可见一般。
赤水边看,时不时还停下来想一想,竟也似有所悟。
这位炼阵先辈似也极有教学经验,里面的讲解不时启迪着赤水,发散思维,竟又一下想通了很多关节。
要知道,残影师傅虽然讲解精僻,但赤水留在他身边的时间并不长,后来的经验,都是赤水自己摸索的,自然会有一些模糊或者不确定的地方。虽然偶有与简言交流炼阵心得,但她真正能够获益的时候并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她在指导简言。
时间不知道流逝了多少,赤水终于将之看完。她并不是完全理解,有一些话,她还需要细细揣摩,不过现在,她该走了。
她恋恋不舍地看了那块玉简一眼,终于转身离去。
身在这样的宝库中,时间就是金钱,万一这里面还有什么设定,比如超过多少时间后便会被自动传送出去,那她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赤水边走边揣测,进入二楼的蓝家弟子,恐怕也不能将所有的玉简都看完,恐怕还要看自己对法阵的了解,能找到多少,全凭自己的能力。
她虽然对法阵有所了解,但也并不是畅通无阻。那些短距离传送阵无声无息,一不注意,便会将她传送到另一个陌生的角落,各种演算又要从头开始。
这个法阵的设计者真是高明,充分分析过人类面对各种危机的潜意识反应,便是赤水,刚开始时,也时常着了其道,让之前的努力,化为乌有。
她自然不会一直这样,每着一次道,她便调整自己一回,同样的错误,如果再犯第二回,她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她也了悟,这些陷阱,恐怕也有蓝家先辈的良苦用心在内。
蓝家能够成为如此强大的家族,并不是没有道理。这与他们先辈持续不懈的努力,是分不开的。
就这样,一直往前走,赤水竟也看过了近十块玉简,其中有几块,竟是讲解了蓝家新研究出来的法阵,其构思之巧妙,将周围的各种要素全都利用彻底,赤水看之也有眼前一亮之感。
另外几块对于赤水来说,就很一般了,一块讲了法术的细致操作,另一块则讲述了蓝家杰出先辈的事迹,还有一块讲述了炼阵的材料细述,这个她在残影师傅那里就看过了。
看得出,能够进入这里的,必是蓝家对法阵极端精通的弟子,也难怪这个琼玉塔如此神秘。
赤水推测,从这里出去的人,必会成为蓝家内堂核心弟子。
这也就难怪,蓝家会如此注重弟子对于法阵的天赋了。像二叔祖那样的弟子,即使在其他方面的天资再高再强,也会低核心弟子一等,仅仅只能成为蓝家一个趁手的工具。
赤水也就明白二叔祖明明如此不凡的人,为何会在家族内不显山不露水了,他定也能猜测得出其后果的吧?
赤水独自唏嘘了一番,想到这是别人的事情,与她没什么关系,也就罢了,随意转眼一看,竟是一怔,停下了脚步。
在她的前方,竟是出现了一道黑门,同一楼的塔门极是类似,整个门面上用一种古朴的技法雕刻着一些流云的图案。
赤水明明知道那是雕刻的图案,却仍是觉得那上面的流云在缓缓移动,似有风拂过一般。
这道门不一般
她当即便认定,可现在的关键是,她究竟要不要进入这道门呢?
门内,她根本不知道有什么事物,可门外,还有不少宝藏等着她去挖呢?
此时,她有些纠结了。
门内,可能有着未知的危险,说不定也有着更大的宝藏啊?不然,为何蓝家先辈会特意做上这么一道门呢?
赤水经过数百年的修行,早已不是胆小怕事之人,她知道,若是畏首畏尾,反而会一事无成。
既然来到了这里,从修炼的角度上来说,也是机缘,那就闯吧
赤水再望向那道门,发现门上并未有那个圆形的凹槽,那要凭什么进去呢?她试探性地将灵识触上门面,却惊讶地发现灵识竟一下探了进去。
这道门竟是虚影。
她的脸上,极是凝重,如此这般,权衡再三,终于往那道门行去。
修真之人,最忌临阵退缩,她若是不进去这道门,恐怕这道门就将成为她的心魔,修为必将止步不前,那她数百年的努力也就毁了。
在跨进这道门的睡意,她身上的每一根汗毛似都立了起来,她似乎启动了一个极重要的仪式。
等她看到她所处的位置时,便是见多识广的她也是满脸惊骇,混身颤抖难言。
此时的她,正站在一个祭台的中央,在她的脚下,有九个凹槽沿着不同的角度延伸至远方,在那里,连着九根祭祀用的黑色石柱。
那石柱上的纹路,竟与百余年前,苍洲大陆那场驱魔大战时的石柱有些类似。
这怎能不让她惊骇?
那次可是苍洲大陆如此多高阶修士一起,而这一次,仅有她一人。
而且,她现在才发现,她竟然丝毫无法动弹。
难不成,今日,她便要成为这蓝家阴邪祭台上的祭品?她一下惊出了全身冷汗。
就在这时,整个祭台已启动了,赤水便听到周围一些嗡嗡的低诵声,一阵阵地传入她的耳朵,去丝毫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她的周围,随着那低诵声,形成一股吸力,从脚下,作用于她的身体。
低诵声越来越快,那股吸力也越来越大,赤水甚至觉得,那股吸力,想将她整个吸成人干。
她奋力将灵力全部包裹住身体,拼命抗拒那股力量,不让其得逞。
那祭台似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低诵声更是已快到了极致,整个地面竟也跟着,轻轻颤动起来。
怎么办?
赤水心急如焚,就这样不明不白死于此地?她做鬼也不会瞑目的。
可她仅有一人之力,哪里能与这个强大的祭台抗衡?
就算能够找到破解之法,她也没有足够的时间了,她的灵力,在这样强大的吸力下,支撑不了多久。
时间一点点流逝,赤水根本来不及想她已经坚持了多久,她只知道,她的保护膜越来越薄,而那股灵力,已是能穿透,直接作用于她的身体表面。
就见她那经过灵力粹炼的身体已是颤抖不已,皮肤表面,开始出现一些血点,那些血点越凝越大,慢慢变成一颗颗小的血珠。
眼看着那些血珠便要脱离身体,往下坠去,赤水惊惧万分,瞬间又加大了保护膜的强度,将那股吸力隔之于外。
那些小血珠不动了,可赤水体内的灵力已是所剩无几了,她连喘了两息,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绝望。
如果可以,她真想用法宝将远处那九根祭柱毁掉,声音就是从祭柱里传出来的。可是那祭柱够远,远到她够不着。
她也和正在勤奋修炼的小白联系过,可小白竟然根本出不来。
此时,那低诵声已变得越来越大,更间或有呜咽声夹杂其中,似葬身于此地的鬼魂在向她哭泣诉说,让她听得汗毛竖立,心颤不已。
赤水觉得自己身心都受到了巨大的摧残,看着祭台上的沟槽,恨恨想到,你不是要吸血吗?我让你吸。
她从指环里,卷出回来时,从蓝轩那里新抽的血,因为指环的作用,那血,现在还是热呼呼的。
她将装血的瓷瓶往下一倒,心里恨恨念道:这是你蓝家子孙的血,你尽管吸吧
便见那血凝成一团落在她的两脚中间,数息后,凝成九根细如发丝的血线,分别沿着九个沟槽,往那九根祭柱奔去。
似乎,因为此,那低诵声也变得小了一些。
赤水聚精会神地盯着那些祭柱,就见九根血线一接触到祭柱,祭柱便发出一道耀眼的红光,直冲天际。
赤水也感觉到一股灵力包裹着她,等她定晴一看时,已被传送至一间屋内。
赤水身体一松,一下瘫软至地上,挥衣袖擦了擦额际的汗水,吓死她了,原来是一个血脉认证法阵,她还以为是个祭祀法阵呢?
谁让蓝家先辈将这个法阵做得跟祭祀法阵一样呢?她事先又不知情,哪里能一下想得透。
调息了半晌,拿出一块上品灵石为补充了灵力,这才打量着周围。
仅是一眼,她便惊得立即跳了起来,半圆玉简,那求而不得的下半册玉简,竟然没有在蓝宇身上,而是在这里。
这样的惊喜,在她刚刚死里逃生后砸下来,让一向淡定的她再也忍不住狂笑起来。
蓝家那二人若是知道她已经来到了这里,并读了半圆玉简,脸上的表情,肯定会万分精彩,想到此,她又是一阵大笑。
良久,在她觉得嗓子都有些承受不住时,才停住,不过,不时仍有抑住不住的低笑声溢出,她本来因为失血而苍白的脸也显出了一抹红晕。
直到这时,她才看到,与半圆玉简并列排着的,还有一块方形玉简,看上去很普通。
赤水毫不犹豫,便扑到半圆玉简前读了起来,顿时,她的意识似是进入了个混沌的空间,随即天地渐渐分开,各种规则应运而生,而一些对此极敏感的人,应用这些规则,制成了最初的法阵。这些法阵,具有各种各样的能力,或攻或守,更有些炼阵天赋高的炼阵师,将那些规则应用到了极致,炼制出的法阵,具有毁天灭地之能。
一时间,炼阵师成为各大家族争相笼络的目标。那些炼阵师因此而得到了极高的待遇,开始享受起安逸奢侈的生活。可他们不知道,一场针对他们的灾难极快地到来了。
他们炼制出来的法阵很厉害,并不表示他们本身就很强大,实际上,他们的修为虽高,战斗实力却不强,身体更是虚弱,再加上一些被大势力笼络的炼阵师有些贪图享乐,被奉承得骄傲自满,不再踏实求争取,在面对专门针对于他们的灾难面前,竟是束手无策。
这位玉简的制作者并未提及那场大战的详细始末,只在后面说明了结果。在那场大战中,高阶炼阵师全部陨落,便是中阶炼阵师,也陨落了大半,仅余一些没有威胁力的低阶炼阵师得以幸免于乱。
赤水从其描述中看得出,这位玉简的制作者定是一位高阶炼阵师,他有着身为一名高阶炼阵师的骄傲和气势。
不知那场大战,他是如何逃脱的。不过,她可以猜到,当时,炼阵师这个职业的崛起,将威胁到修真界的整个上层建筑,那些上位仙人怎能允许这样能够威胁到他们的存在,必是要做出处理的。相信在那场大战后,后期的炼阵材料,定也是加强了管制。
换位思考,如果她的面前出现了这样一群随时可能要她命的人,她也有可能采取这样的措施。
这实在说不上谁对谁错,立场不同,看法自是不同。
赤水继续往下看去,便见一个法阵的名字出现在眼前,竟是她万分熟悉的上古惊雷阵,她再凝神一看,她就似变成了一丝灵力,随着那些规则,被凝炼成为法阵,随即,她的力量被全部调动起来,随着法阵启动。
瞬间,强悍的力量,似乎可以震撼天地,那乌云密布的威压,更胜元婴后期的修士,她就像被困在法阵地的人一样,承受着其强大的攻击,体会着法阵运行的奥妙之处。
那些电闪雷鸣之击,似是真正攻击在她身上,无休无止……
赤水强行收回灵识,双手按住自己的胸,在那里,她的心脏正扑通扑通狂跳不止。
天啊这便是那位前辈的炼阵感悟,这便是炼阵师
第八十七章蓝家之史
赤水也直到这时才明白,蓝家为何如此推崇炼阵师,将自家定位于一个炼阵世家,如此强大的力量,只要读过这块玉简的人,怕都会疯狂吧?
蓝宇读了这块半圆玉简,知道另一块半圆玉简在她手上,他才做出在她看来如此不理智的行动,在现在看来,算是极理智的了。
就算是她,已有了上册半圆玉简,再来读这块玉简,也并不比蓝宇平静多少。
无须猜测,蓝宇的计划定是极为镇密。她当时根基未稳,百年前又遭受大创,这百年也不在宗内。她刚刚回宗的时候,自是最好的袭击时机。
只是他没有想到她不过一个外来者,区区数百年,竟能得到翠烟宗内上层掌权者的支持,没有在第一时间放弃表面上看似碌碌无为的她。更没有想到他遇上的是一个有着上辈子数千年文化支撑、从不按常理出牌的她。
这是他们的失算。
此时,赤水的心里早已掀起惊涛骇浪,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她以前引以为豪的近七成的炼阵成功率算个什么啊?
狗屁不是。
成功率,对于炼阵师来说,仅是其中一个小小的方面罢了。真正的炼阵师,根本不屑于比试成功率。
他们比的,是同一个法阵的威力。
就算一个人用一百套炼阵材料炼阵,成功了九十九套,如果他这九十九套中,没有一套的威力能够大过对方,那么,就算是对方仅成功了一套,只有百分之一的成功率,那也是对方技高一筹。
这不难理解,毕竟法阵到用时,一次只能用一套,自然威力越大的法阵越受考验炼阵师的技术。
因此,炼阵师所追求的应该是质量,而不是数量。
赤水羞愧不已,比起刚才她所体验的上古惊雷阵,她以前所炼制出的法阵的威力,连别人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而她当时还为此沾沾自喜,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她已是走上了岔路。
她现在想想,仍觉得有些后怕,若是她一直没能发现自己的错误,朝着岔路走下去,最终,怕也仅能成为一个不入流的炼阵师,上不了大的台面。
赤水脸上忽惊或喜,久久,才平静下来。
以前,听到残影师傅说还有另一块半圆玉简的时候,她并不是太重视。在当时的她看来,要炼制法阵,最重要的自然是法诀。她有法诀在手,便是没有先辈的炼阵感悟,她也可以自己慢慢揣摩,再加上她的勤奋,定也能炼制出好的法阵来。
她相信另一块半圆玉简的珍贵,可对于她来说,并不是非要不可的东西。因此,在这数百年来,她并没有刻意去寻找蓝家这一块玉简。
若不是今天她机缘巧合看到了,她恐怕连自己错过了什么都不知道。
这块玉简,她一定要得到。
不过读了一次,她已能充分感受到这块玉简的特别。它就似一个强大的幻阵,且能根据读玉简者的意识,读取相应的炼阵感悟。
也就是说,这块玉简并不是她能够一次看完的东西。
所以,她要带走。
至于蓝家会不会让她带走,完全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在下这个决定的同时,她心里还有着一丝快意,既然你蓝家是靠这块玉简发的家,那么,在你们做了那样的事后,就别怪我将这块玉简带走。
这比起宗内那些因她而死的姐妹,算是极轻的报复了,毕竟玉简再珍贵,也是死物,那些,可是活生生的生命。
在她的潜意识中,仍然认为生命比这些东西重要。
若是蓝家的人知道,定会被气得吐血,区区几条人命,怎么可能和这样稀世的珍宝相比,若不是他们没有上半块玉简,不知道那些法阵的法诀,他们早就称霸这个世界了,不管是苍洲大陆,还是苍海大陆。
其实,蓝家也很不幸,仅有这块玉简。
这块玉简给他们画了一个超大号的巨饼,又香又好吃,虽然他们没吃到,但那想像中美好的味道足以令他们疯狂。他们行动起来,找到了做巨饼的材料,才发现他们不知道巨饼的做法。
这怎一个悲催了得
赤水心以为然,高看了蓝宇一眼。要知道,自从她技高一筹,破解了蓝家的行动后,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她看蓝宇的眼神,就带了那么一点俯视。
现在,对方勉强上升到了她平视的视线内。
扯远了,赤水盯着那块玉简,无须动手,她都知道这块玉简拿不下来。她目光轻移,望向旁边另一块玉简。
这块玉简虽然看着不怎么样,可能与半圆玉简并列,对于蓝家来说,应该很重要吧?
赤水禀着有好东西绝不错过的原则,带着一丝好奇,将灵识探入那块玉简中。
少顷,她的脸上现过一丝惊讶,接着变得怪异起来,不久,又有一丝怒气划过,最后,才复归于平静。
这块玉简,并不是蓝家的宝贝。
它之所以能和半圆玉简并排在一起,是因为它里面记录的是半圆玉简的来历以及因它而发生的一些事情,相当于蓝家的一部发家史。
原来,在万余年前,蓝家一位元婴先祖和另一位钟姓同期修士,在苍洲大陆探查一个神密洞穴时撞在了一起,当时二人并不认识,互斗了数月,竟也没有分出高下。
二人决定先握手言和,毕竟还没有见到珍宝,便为此送了命,怎么想都不值得。
二人历尽万千种花样百出的攻击,在里面的法阵里整整耗了近百年,才侥幸到达了洞穴中心的一间石室内。
他们这才知道,这是一个姓祈连的上位仙人洞府。
二人搜遍了整个石室,各得到了一块半圆玉简和其他珍希材料若干,蓝家得到的便是这一块。
赤水想,那么,那位钟姓修士应该就是残影师傅的先祖了,原来残影师傅姓钟。
当时,两人都防着对方,自是不会当场读取玉简,在找到出去的路后,便分道扬镳了。
蓝家这位先祖在安全后,读了手上的玉简,知道法阵法诀记录在另一块玉简上,追悔莫及。
当即便出动人力调查那个钟姓修士,赤水恶意揣测,他当时说不定已心生恶意。
不久,消息回来了,却让他大皱眉头,蓝家,当时不过是个中等修真家族,而钟家,却是依附在火灵门下的修真大家族,家族内不只高阶修士众多,更有整个火灵门在背后撑腰,让他大为忌惮,不敢妄动。
他也曾想过找到对方互换玉简来看,可又害怕对方会觊觎他手上这块玉简,要知道,以前,他们一对一,还可以抗衡,而现在,对方就算是强取,也不是不能做到。
他自知不敌,当即便带领族人,隐居于偏僻之地。
赤水撇了撇嘴,与其说这位蓝家先祖谨慎,在她看来,不过小人之心耳,估计那位钟家先祖在知道另外一块玉简是炼阵心得后,相比之下,定是欢喜万分,同她以前的想法差不多,根本没有将蓝家这块玉简当成一回事。
至于交换玉简来读的想法,实在是幼稚得紧,幸好蓝家那位先祖没打算这么做。
蓝家以为,就算他们隐居了,如果钟家真要那块玉简,凭钟家的能量,会找不到他们吗?钟家没有找蓝家的麻烦,就表示她的猜测正确。
看到这里,赤水的结论是:钟家那位满足了,而蓝家这位,却在打钟家那位的主意。
从蓝家隐居后,还记录有钟家的一些事迹,便可作证,蓝家一直在悄悄地关注着钟家,直到八九千年前。
当时的蓝家嫡系一位先辈,本是家族继承人,却被旁系谋害,一个人带着半圆玉简侥幸逃出,阴差阳错认识了几个朋友,又一起幸运遇上一位上位仙人,得到香控术,在那位仙人的指引下,结合几人的力量,这才创建了苍海大陆。
其中,蓝家这位先辈在炼阵中天赋极高,因有半圆玉简的感悟,可说有了正确的方向,往往他寥寥数语,便可让其他炼阵师茅塞顿开,通过他细心经营,也有了一大批追随者。
苍海大陆建成时,他便已奠定了蓝家的地位,成为苍海大陆四大势力之一。
在这之后,这位蓝家先辈又回到了苍洲大陆,只是,此时的他,对于蓝家一个小小的家主之位已经不看在眼里,只是将以前害了他父母之人灭杀后,便再也没管蓝家了。不过钟家,他却是一直关注着的。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六千余年,蓝家等待已久的机会终于来了。
在苍洲大陆一直屹立不衰的钟家有半圆玉简的消息泄露,招惹上了不该惹的人,家族内高阶修士陆续被灭杀,低阶修士慌忙逃窜,不过数年时间,整个大家族便土崩瓦解,再无迹可寻。
蓝家本想趁此机会混水摸鱼,没想到钟家那位继承人狡猾至极,竟是带着半圆玉简,不知藏到了何处,他们暗地里翻遍了整个苍洲大陆,都没有找到。
蓝家无奈,只好转而查探那位钟家的敌人。
要知道,蓝家手上这一块,也是对方的目标。在他们多方查探之下,终于寻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但仅仅是这些,已足够让他们大为惊骇了。
对方竟是一个上位仙人
对方针对钟家的名目是,那半圆玉简是他们祈连家族先辈遗留之物,他是祈连家族的后人,要求钟家归还半圆玉简,钟家不还,便得此结果。
有了钟家的前车之鉴,蓝家哪还敢想别的,秘密将在苍洲大陆的蓝家弟子全部接回,此后两千年的时间,蓝家弟子都没有再踏足苍洲大陆。
直到这一千多年来,才好了一些。
祈连家族,祈连家族,这便是残影师傅家灭门的罪魁祸首吗?上界的修真家族,她记住了。
以后,在她没有足够的力量前,她也会尽量避开他们。
赤水决定后,又继续看下去,没有想到,在这块玉简的背后,竟然记录了蓝宇第一次见到赤水的时间,不,应该说他们见到了上古惊雷阵的时间。
显然,这些信息,是蓝宇后来才添上去的。上面不只详细记录了赤水数百年来的经历,更是连她所使用的法宝法器,都做了具体批注,什么捆妖绳,什么金刺球,什么龟灵盾,什么吸魔气的竹笛,甚至,连她的尚未取名的黑针,都有记录。
赤水气得混身颤抖,知道被调查是一回事,但将她的信息记录在这里,其险恶用心,昭然若揭。要让蓝家的子子孙孙都将她视为敌人吗?
如果是这样,她是不是也应该考虑,直接灭了他们满门,以绝后患?
哼虽然她现在不一定能做到,可不代表将来也做不到。
赤水微沉着脸,将灵识收回,再度望向半圆玉简,眼里闪过一丝灼热,半晌后才收回视线,开始做事。
二十年后,蓝家发生了一件震惊苍海大陆的大事。
一个未知名男子闯进蓝家后谷,将蓝家的琼玉塔毁去大半,他逃出时,被蓝家上一代家主蓝羽真君当场截住,发生了一场大战,后蓝家十数位元婴真君赶来,相继加入了战斗。
小道消息传出,苍海大陆无论高中低阶修士,尽皆震惊,纷纷猜测,那个未知名男子是何人?竟敢招惹蓝家。
这些修士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蓝灵岛近几十年一直动荡不安,人心不稳。但这个人,单枪匹马,就敢独闯四大势力之一的蓝家,众人纷纷猜测他是不是不想活了?还能活多久?
也许就在众人讨论之时,那名男子已经被诛杀了。
然而,事实出乎众人意料之外。
等后续消息传来时,苍海大陆的修士连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事发当时,蓝家家主蓝宇真君失踪,而蓝家上一任家主带领十数位元婴真君虽然将那名男子困住了,却并未能将对方诛杀,现在双方正陷入了僵持中。
蓝家那么多修士都没能奈何得了一个人?那些修士在捡各自的眼珠子时,纷纷叹道:“蓝家的面子,这次算是丢尽了。”
翠烟宗,赤水懒懒如一个懒骨头般依在躺椅上,心不在焉地吃着一种极似水晶葡萄的灵果,目光透过窗户远眺,不知在想什么。
青媛进来,视而不见地行礼道:“代阁主,苍澜宗宗主来访。”
赤水将口里的葡萄咽下,不满地撇了青媛一眼,站起身,“那走吧”
她纠正了多少次了,她们就是不改称呼,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姓代而不是姓赤呢就算是像外人一样,叫她暗主,她也能接受啊。
青媛毫无所觉,极端谦恭地立于她身后半步,随她一起,往大殿行去。
赤水朝天翻了一个白眼,自从她六十年前,一个人回到翠烟宗后,以前那种随意温馨的气氛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就是如现在这般死板的样子。
不只青媛一个,而是所有人都这样啊就连那些以往极不待见她的阁老也不吭声了,无趣啊无趣
此时的赤水没有注意到,在她身后的青媛嘴角微微勾起,眼里有着一抹愉悦。她知道代阁主在不满什么。
只是,她和燕纹讨论过,代阁主好不容易才建立了威信,怎么能让她们这样轻易破坏掉了,所以,该装的还是要继续装下去的。
大殿,赤水一脚踏进去,见紫加站起相迎时,才酸酸地道:“紫道友大驾光临,在下未能及时远迎,请勿怪罪。”
紫加嘴角抽了抽,连忙回道:“不敢不敢。”
赤水不置可否,在主位坐下,又示意紫加也坐。青媛立在赤水后方,一动不动,像个背后灵。
赤水眼角也抽了抽,很多时候,她都以为站在后面的人是燕纹,这作派,简直一模一样。
“不知紫道友此次前来,是为何事?”赤水心情有些不好,所以问得有些直接。
紫加顿了一下,放弃了打感情牌的打算,“赤道友可还记得在下当初跟你提及的元姓真人?”
“嗯?”那个研究血契的元家真人?她自然记得。
“前一段时间,在下与那位真人谈及血契,一时兴起,便想来见识一下赤道友的血契是如何特别,赤道友不会让在下失望而回吧?”
赤水目光闪了闪,黑瞳深深地望向紫加,良久,才意味深长地收回视线,浅笑道:“这有何难?”
说罢,她的手轻轻一挥,脸谱便取下,露出她原来清秀的脸孔。
紫加目光灼灼,直射向赤水额间的小火苗图案,此时,那个火苗图案已是接近正红色,隐有灵气闪动,带着一丝艳丽,衬得她的肌肤更显白皙晶莹,人也因此美上了几分。
的目光一直不收,赤水背后有人不满了。
紫加一僵,略带尴尬地收回视线,掩去目中流露出的一丝疑惑,又接着开口道:“赤道友可听说蓝家之事?”
“自是听说了。”赤水眼中光华流转,似隐藏着什么秘密,引人探寻,“难不成紫道友也想去凑这个热闹?”
紫加微微避开赤水的目光,“正是,在下想邀请赤道友,不知可否一同前去?”
“有何不可?”赤水冲青媛使了一个眼神,才对紫加道:“紫道友稍做休息,在下去安排一下宗内事务,明日启程,可好?”
“行,全听道友安排,那在下先告辞了。”
赤水点头,目送青媛带着紫加离开。
第八十八章塔破被阻
赤水很倒霉
她本来是打算,悄悄偷了半圆玉简,然后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出去。
她哪里能想到,那位前辈的炼阵感悟如此厉害。她不过是看了半圆玉简里面的感悟,在炼阵的时候稍稍修改了那么几个小地方,法阵的威力,竟是提高了一倍不止。
因此,那个法阵不只崩坏了那块普通的记录玉简,更是将整个琼玉塔炸毁了大半。
关于前者,她承认她是故意的,可关于后者,她可以诅咒发誓,真的不是她的本意。
这下事情闹大了。
当她好不容易拿到半圆玉简,从废墟里爬出来时,当场被刚刚赶到的蓝羽真君撞了个正着。
她想哭
唯一一点值得庆幸的是,她在爬出来之前,记得改变了一下自己的相貌。
她就是胆子再大,脸皮再厚,也没有到顶着自己真实的脸作案的程度。而且,她还记得,她的脸不只是她一个人的脸,还代表着整个翠烟宗,要是因为她这张脸而再度引起蓝家与翠烟宗死磕,就不太好了
所以,她现在只是一个中年男子。
蓝羽真君本就在后谷闭关,参悟人生奥秘,好不容易他隐约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还没来得及抓住,便被一声轰然巨响震回了神,他大怒,冲出来一瞧,看到蓝家的琼玉宝塔竟然被毁成这样,更是气得怒发冲冠,就在这时,从废墟中竟然爬出来了一个人。
还是活人。
他再定晴一看,竟然不是他家的子孙,当即怒喝道:“大胆狂徒,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到蓝家来撒野,该当何罪?”
他再一查看对方的修为,不过是个元婴初期的无知莽汉,他当下眼里就带着一点轻蔑,用着开恩一般的语气又道:“还不快快束手就擒,待本君问明事情经过,自会留给你一条生路。”
赤水闻言,嗤笑一声,对方当她是个巨婴来哄吗?
她都将他家的祖传宝塔整成这样了?对方还会留着她的性命?估计就算她能活下来,在对方的手下,也会过得生不如死。
她一句废话都没说,用行动来表示她的决心。
打
只见她手往腰间储物袋一拍,实际是从指环里取出一对金灿灿的摄魂铃,可恨对方将她的底摸得通透,为了不泄露真实的身份,被对方知道的法宝,她都不敢用。
若是此刻她用的是引魂笛,效果必定会好上三分。
这对摄魂铃,以前,她是瞧不上眼的。如今非常情况,只好翻出来凑合着用了。
呃,好像这摄魂铃还是以前蓝家某个商铺里的商品。
好吧这不重要
赤水手一抖,这对摄魂铃便在她的动作下,发出一串“叮叮铛铛——”还算悦耳的铃音,通过空气,往四周扩散而去。
蓝羽真君面色一沉,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就见一个同样金光闪闪的塔形法宝停立在他的上空中。
赤水细细一看,那个塔形法宝共有六层,在灵力的催动下缓缓旋转,金光刺目,每一层都留有六个孔门,灵识探不进去,也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只是能感受到那个法宝里有着一股极是压抑的力量,让人畏之,不敢靠近。
这便是跟随蓝羽真君一同成名的六道拘魂塔吗?
果然名不虚传
她在翠烟宗时,就曾读过这六道拘魂塔的资料。据传,在蓝羽真君游历之时,这塔逮捕拘役了无数与他作对的英魂,那些英魂在塔里受尽磨难,待得被放出来之时,对这个宝塔已到了闻其名便吓破胆的地步。
据说,六道拘魂塔的每一层,折磨人的方法都是不同。没想到,她居然能有亲眼见识的一天。
从这个法宝赤水可以看出,蓝羽真君想捉活的。
她对此不予置评,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跑路。
想到此,她手中的摄魂铃又是一颤,此次的铃音与上一次相似度百分之九十八,可效果却全然不同。
只见铃音所及的范围内,所有空气似乎都被震动了,开始扭曲。
赤水的脸也有一些变形,都说音乐无国界,都是相通的,那不管用什么乐器,音控三术都应该施展得出来才对。只是,她没有想到,不用引魂笛,而用这对铃铛,效果居然相差如此之多。
蓝羽真君见此,身躯一振,六道拘魂塔顿时光芒万丈,往赤水的方向激射而来。
赤水吓了一大跳,这两样法宝明显不是一个层面上的。她迅速往旁边躲去,同时,手上摇铃的动作也急剧加快,也不敢三术一起来了,先来个音幻术过了眼前这关再说吧
她可不想真去那六道拘魂塔。
就听铃声不停,周围的环境也迅速改变,本来琼玉塔周围绿茵茵的草地上,野草疯长,不过数息间就已窜到了人高,远处的迷雾经过铃音的引导,竟也狂长着往中心压来。
而赤水背后,只觉数只强大而又柔软的触角紧追着她,怎么也甩不掉。
她灵识一扫,后面却是什么也没有。
她不敢停下,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身子轻轻一扭,折去另一个方向,避开后面的一波攻击,身上火红巨龙出现,龙吟一声,犹如真龙降世一般,似乎整个山谷都因此震动。那龙身一扭,绕着赤水身体转了一圈后,龙首一动,分成六个小龙首,形态一模一样,竟是主动往赤水身后的无形之物攻去。
蓝羽真君听到那声龙吟,脸色大变,瞪大双目细看之,又渐渐恢复平静。
在两人的中间,那些小龙首已和六道拘魂塔所驱出的无形之物缠斗在一起,只听空中响起阵阵灵力相撞的啪啪声响,时有红色灵点洒落。
赤水看得一脸心疼,那可是都是从巨龙身上打下来的。
同时,她也知道,巨龙只能挡住一时,那是无形之物,巨龙也拿它没有办法的。
蓝羽真君看到这一情况,也是心中有数,安然地立于空中,不慌不急,手抚过留着的短须,一脸满意之色。
赤水手中的摄魂铃并不停,一直不断的响着,听着听着,竟也渐渐升起刺耳之感,忽地赤水重重地一摇铃,幻阵成
空中草叶绿色俱退,变成黄褐色,抽长,约有数丈高,无风自舞,密密麻麻如无数的小手,努力捕捉进入它势力范围内的生物,它们被迷雾浓浓包围,时隐时现,又增添了几分诡异之色。
那些草叶似乎发现了蓝羽真君,竟是扭曲飞舞着,往他的位置袭去。
“雕虫小计”蓝羽真君轻蔑道,手上动作却不停,驱使出一把土黄的飞剑法宝,剑刃金光流转,便往那些草叶飞窜而去。
就见那飞剑一道剑刃出,便割断了一片草叶,数道过后,整个周围又只剩下白茫茫一片。
赤水见蓝羽面有得色,不满地哼了一声,摄魂铃再出。
就见那些被割断了的草叶竟又飘浮在了空中,这次,没有根部的约束,它们的行动更是灵活,已是到了收放自如的程度。
它们在空中时而扭扭曲曲的飘浮,时而如剑一般直而去,时而又如绿藤一般,自由舒展……
但有一样相同,它们的目标,都是蓝羽真君。
蓝羽真君眼角一凝,虽然知道这些都是幻像,并不会对他造成大的伤害,但仍是让他不胜其扰,又无法将之全驱逐出去。
他的目光直直射向赤水的位置,只有解决了他,这些自然也就会消失。
因此,他仅是一个眼神,那六道拘魂塔似又被贯注了不少灵力,那些无形触角又状大了几分,引得那些小龙首时不时咆哮怒吼。
就在他二人暂时僵持之际,在迷雾外,整个蓝家都被惊动了。
蓝家不管内堂还是外堂弟子,早已忘记了家族规矩,纷纷往那声音的出处寻去。
正在处理家族事务的蓝宇也是面色低沉,一把丢下手中的资料,身影一遁,不顾下面正在汇报工作的执事,往后谷飞射而去。
那是琼玉塔的方向,小轩还是里面。
可他刚走出去不足百米,一道金黄的传音符竟是迎面往他飞撞而来。
他一顿,手轻轻一招,将传音符抓住,读之,脸色顿变,只听那传音符传来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要想见到活着的蓝轩,一个人到南门客栈左侧的第二个小院。不要惊动旁人,否则……
后面就没有了,只是最后那声音之阴冷,让人忍不住冷颤。
蓝宇只沉默了两息,便对后面追上来的执事吩咐道:“你先去后谷看看怎么回事,我先出去一趟。”
随即,也不等那执事应答,人已飞射出去,两下就消失了踪影。
这一连串变故,让那个执事有些反应不过来,他还没来得及转过身,便见一团巨大的绿光将他团团罩住,他一下被扼制住了呼吸,努力挣扎,却始终挣脱不过,张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他惊惧非常,感觉那团绿色一下用力,一阵剧痛传入脑海,他整个人便痛晕过去。
在他倒下后,从他的身后,走出一个穿着蓝家普通仆役衣裳的青年男子,那青年男子撇了撇嘴,嘀咕道:“就说了让他不要惊动旁人了嘛”
话落,他提脚对着那团被绿光包裹的人影一踢,便将那个执事一下踢进旁边的一间杂屋内,木门关上,一切寂静无声,再无人知道刚才所发生的事。
再说蓝宇,边往那个小院赶的同时,也在思索,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猜到这可能是一个陷阱,可是仍是往这边来了,就是怕万一……
万一真是的小轩怎么办?
幸好这小院就在蓝家祖宅外面,若真有事,他再权宜行事就是,他一时之间也猜不到,究竟是何人,要与他们蓝家作对。
此时,他已是来到了小院外,见外门紧闭,门栓上还落了一把大铁锁,铁锁早已生锈,满地黄叶无人打扫,积了厚厚一层,一副家主已出远门的模样。
他灵识一扫,没有发现异处,屋内无人。他再轻轻一提气,翻过院墙,再一看,与灵识所见一样。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木门大开的堂屋前,观察了一下,桌椅上早已积了厚厚一层灰,显然是很久没有人来了。
他再一想刚才的情景,难不成他是中了别人的调虎离山之计,真正有事的是琼玉塔,而小轩,真的还有琼玉塔内?
他的脸色就是一变,提脚就想走,就在这时,从旁边的内室里,传来一声低吟,若不是他耳聪目敏,恐怕就会漏听到了。
他灵识一扫,没人。
没人,又有声音,等于有古怪。
他将防御法宝祭出,再用一把飞剑护在身侧,这才绷紧身体,往内室行去。
待走到内室门口一看,脸色顿时一变,那个侧躺在木架子床上的背影,分明是小轩无二。
可小轩怎么会在这里?他又仔细地看了那个身影一遍,灵识确定那气息,是小轩,可他为什么这样躺着?他一急,就欲往里行去。
可他刚踏出一步,他就知道坏了,只觉一股强悍的力量抓住了他踏出的那条腿,一个用力,就将他整个人往前拖了一步。
仅仅是一步,他整个人感觉就不一样了。这里,虽然灵识并没有看到什么,但他分明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威压,将他紧紧罩住,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环顾了四周一圈,仍没发现什么,只好怒道:“是谁?鬼鬼祟祟,不敢见人吗?”
他这一吼,没有引来别人,倒把床上躺着的人吼醒了,只见那人呻吟一声,翻过身来,眼睛轻颤,看得出快要醒来了。
蓝宇一看,那面孔,确实是小轩无疑。
他迟疑了数息,才轻轻叫道:“小轩?小轩?”
床上的蓝轩耳朵微动,好熟悉的声音,这是他五哥的声音,他好久没有听到了?已经有六十年了吧?
他竟然已被囚困在此六十年了,他轻轻叹息一声,这是,已经出现幻觉了吗?
他缓缓睁开眼,便对上他五哥的目光,再一看,便见他五哥额间泌出细汗,整个身影略显僵硬,显然,是在和那股威压相对抗。
这是真的。
蓝轩一下坐起身,惊呼道:“五哥,你怎么在这里?”
他再一看蓝宇所在位置,当即脸色大变,口微张,本欲大吼让五哥快走,可转念一想,现在想走都走不了了,又立即止住话头,一下便不知该说什么。
蓝宇见小轩欲言又止,以为是在担心他,便安慰道:“没事,真的是你就好。”
“不好。”蓝轩不顾一向冷傲的性子,急道:“五哥,这个法阵有古怪,我在此地困了六十年了,都未能出去。”
“什么?”蓝宇闻言大惊,“你在此地六十年了?”
蓝轩不住点头。
蓝宇脸色一下变得铁青,如果小轩在这里,那么他亲自送进琼玉塔的又是何人?
蓝轩见蓝宇面色古怪,立即问道:“五哥,是不是那个人化作我的样子做了什么事?”
他不问还好,一问,蓝宇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但他却没有开口对小轩解说。
蓝轩见蓝宇不说,知道一定不好,可他也知道五哥不愿说的事,他就是再追问,也没用的。
他只好转而道:“五哥,先不管别的,这个法阵极是古怪,我们还是先脱困了再说吧”
他说着,眼里露出一丝隐藏不住的对自由的向往。
蓝宇闻言,心有些酸,但一想到小轩两次提到的这个法阵,心里又是一凛,这竟是个法阵?他刚才竟然一点没有感觉到。
他以为那股威力,不过是修为比他高的人故弄玄虚,将所有威压集中在这个屋内所致,难道,这是一个法阵引起的?
他提脚欲动,果然,这是一个法阵。
只见他费尽了力气,才往前跨出了一小步,他抬起头,望向小轩。
蓝轩苦笑一瞬,“五哥,我被困在此地六十年,硬是没有找到脱困之法。”他五哥刚才那一步,如果是他的话,得花掉一天的时间。
蓝宇的注意力被法阵吸引去了,随意安抚道:“五哥知道。”他又指了指他腰间的储物袋,让小轩放心。
蓝轩见此,知道这时最好不要打扰五哥,只好安静地坐在床上,但眼珠,却是紧紧盯着蓝宇,心怕他突然消失掉。
蓝家内谷迷雾外,越来越多的蓝家子弟往这里聚集,几位家族里的族老聚集在一起,正在商量着该怎么办。
他们都是听到了一声巨响才赶来的。
刚开始大家像无头苍蝇一样相互寻问,却没一人明白是怎么回事。半晌后,有人才想起家主未到,差人去请,结果无人发现家主的行踪。
在这种情况下,家主失踪了,上一任家主也没有出来,这里又是蓝家的禁忌之地,他们在没有主心骨的情况下,还真是不知如何是好。
进去吧?有家族族规在那里,违令者,死
不进吧?万一祖宗留下的琼玉塔有什么不对,他们绝对会被责难的。
真是进退两难啊
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商量半天也没有商量出个具体办法来,有一些弟子更是后悔跟了过来。
就在这时,迷雾里面,隐隐传来一串铃声,众人一顿,竖耳一听,又一串铃音来了,他们确定了,迷雾内有闯入者。
突然,一声龙吟响起,传进了众人竖着的耳朵,众人只感觉自己元神都是一颤,尽皆面露惊惧之色。
龙啊?只从古人传下来的玉简中才记载有的神兽啊?这一声龙吟,分明就是神兽的威压。
若闯入者真的能御龙,那么就算他们进去了,又能做什么呢?
第八十九章死棋盘活
最终,还是在场众人中最有威信的二族老站出来,大声道:“本君赞成进去,这是非常情况,就算家主怪罪,我等也是站得住理。”
他目光扫视过众人,“可是,如果琼玉宝塔有个什么差错,不只我等要被责罚,怕整个蓝家,都会成为苍海大陆的笑柄,笑话我们连座塔都守不住。”
被他目光扫过的众人脸色都是一变,不敢再与之对视,另几位修为较高的族老也沉思起来。
那二族老见此,又道:“这琼玉塔,我等也是进去过的,只要不入塔内,应该也无大碍,这次,便由本君先行,你等若觉得本君此话有理,就随本君一起。”
他说罢,衣袖一甩,人就往迷雾里行去。
他的步伐并不快,显然,是让跟随其后的人不致于在迷雾中迷失了方向。
余下众人面面相觑,见二族老的身影快要消失了,一个人连忙跟了上去。
他一动,其他人心想,法不责众,也就跟着动了。
眼看,就有十数人进入了迷雾。
蓝浩扑哧扑哧跑来,他刚回家,就听说后谷出事了,他可是记得家主说过,小轩还在琼玉塔内呢?这还得了?
他见有人进去,正欲跟进,却被旁边一只手拦了下来,他抬眼一看,便见五族老冲他摇了摇头。
他大急,“五族老,我小弟还在里面呢?”
五族老再度摇头,道:“够了,已进去了数位族老,加上其他弟子,共有十余人了,你就算进去也帮不上什么忙。我等,还是守护住蓝家要紧。”
其实,他是暗指蓝浩的修为太低,就算跟进去,怕也只有拖后腿的份。
另外也欲进去的人一听,恍然,停下脚步,与其他人聚在一起,小声交流,静等迷雾内的消息传来。
“由我等几人在此时守护,各位还是先回去,原位待命,等候安排。”五族老厉眼扫过旁边一些隐藏的暗桩,脸色很不好。
看来,蓝家是该整顿了,这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乱成一团了,若真有大事,还得了?
此时,众人中与五族老修为相当的修士有好几个,他此言一出,就有些人面色不予,站在原地不动。
他们不动,低阶的弟子看其脸色,也就更不动了。
五族老面色铁青,喝道:“你等还不速速退去,若蓝家外谷此时出了事,你等可担当得起?”
众人被这顶帽子扣住,不敢不从,这才不甘心地缓缓往外谷退去,也有人在心里嘀咕,这五族老,分明是想借机建立自己的威信,他若真想到了这个,怎么不让前几位族老留下来,他自己进去?
蓝浩一步三回头,磨蹭了近半盏茶的功夫,终还是忧心忡忡地走出去了。
琼玉塔外,赤水也很着急,她想走,可是她走不了。
外边迷雾中隐含的法阵虽然她进来的时候曾走过,可不代表她就明白法阵的运作,她要想出去,没问题,可是要花一定的时间。
而现在她被蓝羽真君阻挠,要想出去,更是难上加难了。
她心里极快地盘算,拖得越久,对她越是不利,虽然迷雾阻隔了她的灵识外探,可不代表她猜不到,估计,不久,对方就会有援兵了。
她急,蓝羽真君是一点不急,竟也有点逗猫的情致,也未出全力,就这么跟她耗着。
赤水心下一狠,握住摄魂铃的左手举起,边摇边退。
那些断草在铃音的震动下,竟似有了意识般,再度向蓝羽真君袭去。
蓝羽真君衣袖用力往外一荡,一股力量随之荡出,将那些草叶扫出数丈远,绞成一团。
赤水也不恼,举起摄魂铃,再度往蓝羽真君的方向一指。
那些草叶又随之袭去。
蓝羽真君终于烦了,手一挥,抽出一些灵力在他身体周围五米外结成了一个透明的防护罩。
其实在他看来,这完全没有必要。他里有修真功法的护体灵光,外有隐藏的防御法宝。只是修真之人,最忌的便是被别人知道他有什么法宝利器,因此,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绝不会多暴露一件。
相信这个道理,赤水也深有体会,她现在就吃到了苦头。
别看赤水现在脸色正常,啥都看不出来,其实,她内心是心急如焚,整个人已经进入到了全效工作状态,她知道,时间每过去一秒,她的机会就少了一分,如果她不趁着对方并未全力出击的时候争取逃出去,恐怕她就逃不出去了。
现在,她的身体被巨龙的身躯护住,并不需要她太多的灵力,她在不停变换位置时,她体内另外两个元婴则在迅速地演算这个法阵的运动流向。
快了,在她这一串骚扰手段做下来,她已经基本摸清了迷雾大阵的运行轨迹,只要再给她半炷香的时间,不,或许只要一盏茶的功夫……
赤水觉得时间过去得很慢,好像电影碟片卡住了一般,周围的情景在她眼里,都似放着慢镜头一样,她看到那些草叶慢慢往蓝羽真君靠去,一只无形触角徐徐破开空气,往她的方向摸来,一个小龙首及时发现,慢慢飞起撞向那无形的触角,将之撞出原先的轨迹,险险从她的耳侧滑过,她看到了对面蓝羽真君的嘴角慢慢的翘起,眼里却闪烁出好似兴奋的光芒……
赤水陡然回神,再一观察,一切又恢复了常态,那刚才的状态?
她还未来得及多想,便见对面蓝羽真君嘴角的笑容越扯越大,她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往旁边一躲,灵识一扫,没有发现异常,她正疑惑之际,一声细响传来。
糟了
对方的援兵进来了
虽然现在他们还在迷雾里,可她刚才被那种奇怪的状态一打叉,迷雾阵的流向又改变了。
她顿时郁闷得想撞墙。
难怪对面的人笑得那么张扬,她现在已成了别人瓮中的那啥,眼看是逃不出对方的手掌心了。
不行
她就是死也不能暴露!
死,她并不算是真死,好歹她还留了尾巴。若活,等她的血影术时间一过,她是还活着,可整个翠烟宗的人说不定就没有机会活了。
不过眨眼间,她就将一切想得透彻明白,她将脖子一横,她决定留下来了。
心下一定,也就不再着急了。
她将摄魂铃用灵识卷在空中,手一翻,一方巨石出现,她看也不看,将灵力聚集到掌心,一掌冲着巨石正方上狠狠地拍下去。
一直看着她这边的蓝羽真君看到这方巨石时,瞳孔一缩,还未来得及细看,就见那方巨石已在重力下,直直往地面砸去。
待他想出手阻止时,那方巨石已是全部镶进了地里,留下一个约一尺高的方洞,那方洞轮廓开始波动,不过二息,地面就恢复了原样。
他顿时大惊,这方巨石是阵石,还不是一般的阵石
先不说他还没来得及细看的阵纹,便是体积,就足够吓他一跳,边长竟然都超过了一丈,如此巨大的阵石,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样的阵石,一般阵石上就镶有高级防御法阵,他便是攻击那个位置,短时间内,也没有大的作用。
他转念又想到,这阵石如此快的速度,难道?
他立刻便明白了赤水的意图,对方这是被逼急了,彻底放弃了出去的打算,这是要和他们硬拼了?
这阵石,难道对方也是一个炼阵高手?
他心里陡然出现一个身影,又看了看对面的人,摇摇头,不是她。
那个妖女,早在她回到翠烟宗时,他就专门调了弟子严密监视,若有异动,他会第一时间知道。
而这个人,从那方巨石来看,他比那个妖女的炼阵技术要高太多了,绝对不可能是她。
虽是如此想,他脑里仍是有一丝疑惑,那这个人是谁呢?如此高的炼阵技术,怎么之前没有一点消息?
接下来,他便没有时间再想了。
因为他看到对方又换了一个位置,又一方一模一样的阵石出现,眼看着又要被拍下去了,他脑里只有一个想法。
阻止不管那是什么阵,必须阻止。
他驱起之前一直没有收回的飞剑,往对方袭去,同时,他伸出手掌,隔空往那方巨石一推,一股力量随之压了过去。
赤水怎能让对方得逞在避开对方飞剑的同时,直接跳到了巨石之上,猛力一跺脚,那方巨石在受到一掌之时,居然一点没有改变方向,直接隐进地里。
在巨石一落地的瞬间,她便复遁入空中,如果细看之下,就会发现,她的脸略微有些苍白。
刚才那一掌,可是实打实的击了过来。
她为了保护阵石,想也不想就直接调用了珍贵的灵力,在阵石外筑起了一层防护膜,那一掌力量之大,直接就将她结的防护膜震了个粉碎。
幸好,她的灵力没有白费,第二方阵石布好了。
现在,还有最后一方。
赤水看了面色阴沉的蓝羽真君一眼,心下微沉,这一方,怕是没有那么容易布成了。
第二方阵石布成后,蓝羽真君的脸色确实很不好看,这一方阵石他细细观察了,那上面的复杂阵纹,隐露的充沛灵气,都让他有种不详的预感。
绝对不能让对方布成
本来,他还欲将对方活捉了,探出他的来历和到此处的目的,现在,却是不了。
他心中,是真正的下了杀机,他脸上本就极淡的表情全都退去,只余下冷漠,冰冷的目光从高空中俯视而下,锁定赤水,犹如一个审判者,已判定赤水死刑。
赤水混身一冷,摄魂铃一颤,草叶飞起。
这一次,却是往她自己飞来,便见那些草叶在她前方,形成一道数十丈宽的高墙,阻隔了对方的视线,她则巨龙一收,往第三个点奔去。
蓝羽真君对那层草叶屏障视若未见,衣袖一抖,九支漆黑阵旗驱出,旗面随风迅速扩展,不过两息,已是将那草叶屏障隔成了数段,旗面再一荡,屏障震碎,草叶复飘浮在空中。
而赤水所化成的身影,已显现出来,此时的她,已被漆黑旗面追上,正一边闪躲,一边往远方飞去。
蓝羽真君驱使着一面旗刷的一下挡在了她面前,最后一次警告道:“小子,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认相的最好乖乖停下,不然,别怪本君下手无情。”
他是可惜对方如此高的炼阵天赋,眼见就要死于非命,不能为蓝家所用了。最主要的是,杀死对方,他不一定能查到对方的炼阵技术由来了。
至于蓝家的传承玉简,不管对方是死是活,他都一定会找回来。
可惜他的一片好意对方毫不感激,竟是理了不理,只顾往那个方向去。
他心里划过一丝羞恼,不过是个元婴初期小子,竟是这般拿大,当下灵识大张,那九支黑旗一个抖动,竟各有三枚薄刃小飞剑飞出,均是黑色,因其身薄轻巧,行动间极是迅速,就见那些小飞剑黑芒顿出,冲对方袭去。
那黑芒极似剑芒,看上去锋锐异常,从不同的角度,交叉纵横,织成一个密密麻麻的网,将对方的路全部封死。
这可是他研究了数百年才能应用自如的一套配合性法宝,黑旗与小飞剑相互配合,先限制其行动,再上杀招,封其活路,至今为止,只要被他困住,从未有人能够逃脱。
他眯着眼,竟似有些享受地看着黑网一点点收缩,而对面那人,似乎被吓住了。
他那织成的黑网已快到他面前了,他竟也不躲不闪,也不祭出法宝防御,就这样直直立着。
他的双眼,随着黑网的收缩,越睁越大,就在那黑网离对方仅有一寸的距离时,忽然,对方火红灵光一闪,消失了。
怎么可能?
外有迷雾大阵封锁,就算是对方会瞬遁术,如果不是彻底了解了法阵的流向,是不可能遁出去的,最多,也就是在法阵里换一个地方。
他的灵识迅速扫过周围,想找出对方现在的位置,可他目光又一顿,刚才对方最后消失的光芒……
不对,上当了
那竟是契约兽,可以幻化成形的契约兽
对方竟是如此能耐,他真是小看了。
蓝宇真君迅速祭出阵盘,显然,对方应该还在阵里,只是已隔他甚远,有迷雾所挡,竟是失去了踪影。他口里喃喃,手指却在不停地掐诀,催动法阵运转。
在阵里,还怕找不到吗?
就在这时,他的耳朵微动了一下,迅速停手,轻喝一个“收”字,所有黑旗和小飞剑都化作流光收进他的衣袖内。
他转过头,就见二族老等人刚刚走出迷雾,正往他的位置看来。
二族老等人自进入迷雾后,一直就听到打斗声不断,他们忙加紧速度,哪知,在他们好不容易到了出口时,不只那龙吟停了,铃音停了,便是打斗也停了,抬眼一看,空中仅有大族老一个人,难不成那贼人逃了?
所有人心里都掠过这个想法,可都不敢问出来。
这可是上一任家主,虽然退下了,可余威仍在。
蓝宇真君显然对于这些人了解至深,有丝隐怒,“那贼人毁了宝塔,被困在迷雾大阵里,你等速去捉拿,以防生变。”
众人闻言,目光同时往琼玉塔望去,看到那与记忆中庄严威武完全不同的惨烈景像,顿时大惊,又听贼人被困在阵里,都是心下一松。
若真让对方逃了,蓝家面子就真是丢大了。
当即,众人也没二话,应是后,又重新进入迷雾中。
刚才,大族老已经将那贼人的信息传给他们,一个元婴初期小子,他们十几人,又有大族老坐阵指挥,还怕捉拿不住吗?
除了少数几个经验丰富的族老满脸谨慎外,其余的人大都神色轻松。
此时的赤水也很轻松。
她真是太聪明了,最后想到用小白虚晃一招,没流血,没流泪,她居然就摆脱了蓝羽真君,逃过了一道杀招。
想像蓝羽真君看着小白消失时的表情,她就想大笑三声,费尽了力才勉强忍住。
这迷雾大阵不隔音啊
她轻快地将第三方阵石布下。
听到小白说起如果是她,不用瞬遁术的话绝对逃不掉时,又有些庆幸,她刚才灵力已是耗尽大半,若是再流失精血,那能活着的机会就更小了。
她的脑海,小白正得意地念叨着,“就算我不回来,那些剑芒也伤不到我一分。”
“是于这点,她自认不如。
她哪能和小白比啊?
它们妖兽的身体本就强横,它又极勤奋地天天用它的赤红火焰锻造,现在已是到了变态的地步。
她拿出一个溜圆的黄金转盘,立即将法阵启动,眼里,竟也有一丝兴奋的光芒。
既然已经有那么多修士进来,相信在外面还有不少人驻守,迷雾大阵又有控阵的蓝羽真君,相信她就算摸到了大阵的边缘,对方也能察觉并转换流向。
一句话,她一时半会也出不去,并且时刻面临十几位元婴修士的追杀。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来吧
他们的复合性幻阵很厉害吗?那再加上她的独家改良版高阶幻阵,又怎么样呢?
阵上加阵
而且,还是残影师傅最拿手的流沙幻阵。
当初,她可是在那个阵里吃足了苦头。
既然蓝家也在残影师傅家灭门时掺了一脚,虽然并不是蓝家现今的这群人,但父债子偿,就怪不得她了。
当然,为了让他们能够更贴切的感受到她对他们的回报,她将流沙幻阵的档次提高到了元婴期的程度。
她看着眼前的迷雾渐渐淡化,她布的法阵开始动作了。
那些迷雾并没有完全消散,目测大概可以看到前方十数丈的距离。而地面,已迅速变成了沙漠,一望无际的沙漠,炽热的毒阳不知何时已挂在高空,空气中的灵气正一点点地被法阵吸收。
相信再过不了多久,法阵内,就没有灵气了。
嘿嘿
为了不让他们饿死,她还在沙漠里面加了一些特别的东西。
呃,他们到时候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