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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2


chapter 122


作为一位歌后, 爆出“假唱”的丑闻, 对于江玲玲来说,这是永远也磨灭不掉的黑历史, 想要东山再起实在是太难了。


再加上网上这时候又有“知情人”爆出她虐待自己宠物的消息,更是让她的情况雪上加霜。


看着这网上沸沸扬扬的消息,有心人都意识到了一点, 如果没有人以外的话,那就是江玲玲真的完了。


而在这之后, 江玲玲整个人也在网上销声匿迹了,有关她的最后一个消息,是记者所报道的她“毁容”的消息。


当初在演唱会上, 她的脸被她的“宠物”灼伤,当时情况就很严重,医生说过就算是整容, 就还是会在脸上留下痕迹,更别说当时她在脸上受伤的时候还擅自出院, 更是让伤口愈合得很慢, 最后在脸上留下了很明显的痕迹。


这也就是记者所报道的“毁容”。


而有关于江玲玲的消息, 在将她和经纪人谈话的语音聊天放到了网上去, 顾蒙和阎罗就没有再关注这事了。


现在是冬天, 天寒地冻的,更别说昨夜又下了一场雪,s市再一次被皑皑白雪给盖住。


在这个时节,这个天气里, 是最适合吃火锅的了。刚好金多钱的私人饭馆里最近也推出了火锅,他就特意邀请顾蒙他们去光临。


他的私人饭馆里的食物都是在精不在多的,里边的食物都是他进行精心研究过的,这次饭店里推出的火锅,那火锅底料是他亲自调制的,味道十分不错,所以他想让顾蒙他们尝尝自己的手艺。


看见两人出现在自己的餐馆里,金多钱可以说是十分惊喜了,急忙亲自上前来招待他们,态度十分殷勤热络。


他虽然给顾蒙和阎罗发出了邀请,但是实际上他心里根本就没有抱有什么希望,所以看见他们两人出现,他是真的没想到,十分惊喜了。


引着两人走进包间坐下,他把菜单递给他们,一边介绍道:“……这羊肉、牛肉还有猪肉什么的,都是最鲜嫩的,鱼肉也挺不错的,还有虾子,新鲜的河虾,刚从河里捞出来的,送到我店里都还是活蹦乱跳的了。”


顾蒙和阎罗点了一个鸳鸯锅,番茄加麻辣的,然后除了金多钱推荐的那些菜,又点了一个手擀面。


将他们的菜单发下去,让服务生尽快上菜,金多钱坐在顾蒙身边的位置上,脸上堆满了笑容,目光灼热的看着顾蒙。


吞吞吐吐的,他问道:“顾小姐,你看看我,我的身体还有没有什么不对劲吗?你让我吃的药我都吃了,我现在感觉身体挺舒服的,我的五行不足之症,应该是全好了吧?”


当初顾蒙给他开了一个药方,让他吃上一年,有事没事都可以吃一下,能够补足他身体这么多年因为缺金行所产生的不足。


那药方拿去药店的时候,药店的人都看不出所以然来,只觉得这药方乱七八糟的。不过金家现在对顾蒙那是无条件的信任,即使药店的人都说这药方不行,他们还是依着顾蒙所说的,开了药,并且让金多钱一直在吃。


吃完之后,金多钱的确感觉挺好的,这药吃了之后,他手脚也不冰凉了,原本有些虚弱的身体也慢慢变得强壮起来。到现在,他感觉自己和普通人已经没什么区别了,他的身体十分健康。


不过,他心里还是有些不确定,所以看见顾蒙,还是忍不住询问了一句。


“我身体所缺的那一行,我还需要再补一下吗?”


闻言,顾蒙看了他一眼,摇头道:“不用,俗话说,五行相生,只要补足了你体内的五行,即便是刚开始那一行(xing)比较细弱,但是很快也会自己生长起来,逐渐和其他四行持平,不需要特意去补。”


金多钱似懂非懂的点头,倒是明白了一点,那就是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没问题了。


想到这,他心里忍不住有些感叹——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已经是早死的命了,可是谁知道,他运气好,竟然遇上了顾蒙,不仅没早死,这身体还越来越强壮了。


“……您看看,我最近感觉身体好多了,我还特意去健身房强健身体了!”说着,他撸起袖子来,朝着顾蒙秀了一下自己这段时间稍微锻炼出来的一点点肌肉,心里十分自得。


顾蒙随意的瞥了一眼,目光忍不住落在了阎罗的身上。


别看阎罗现在穿着衣裳,身上肌肉不明显,但是比起金多钱身上那从健身房之中所锻炼出来的薄薄的肌肉,他身上的肌肉才叫一个漂亮,肌肉的线条十分流畅,透着一种充满了力量的压抑感。


和阎罗相比,金多钱身上的肌肉那可真的就是弱得多了,一看就知道是很虚的。


秀完自己的肌肉,金多钱站起身身来,很有眼色的不去打扰他们吃饭了,道:“你们两慢慢吃,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跟我说!”


汤锅已经端了上来,火开大,锅里很快的就沸腾了起来,不过麻辣那边的锅比起番茄锅沸腾得更快。


阎罗理了理自己的袖子,将袖子撸到了小臂处,拿着筷子给顾蒙涮菜吃。


鲜嫩的牛羊肉丝在锅中涮了一下,红色的肉在锅中一滚,很快的变成了白色,然后再夹着肉在自制的调料碗里滚上一圈。


裹着辣椒酱的牛肉塞进嘴里,吃起来又嫩又鲜的,还带着麻麻辣辣的味道,吃得人身上冒汗。


而那番茄锅的味道又是不一样啊了,带着几分酸酸甜甜的,放进嘴里,酸味甜味恰到好处,十分开胃。


这顿饭,顾蒙吃得可以说是十分开心了,出去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似乎都带上了几分笑意。


等他们吃完饭出来,外边天色已经黑了,路灯已经亮了起来。两旁的屋子房檐上挂着喜庆的红色灯笼,随着风在空中被吹得东倒西歪的。


风吹过来,路上的人都忍不住抖了抖,作为非正常人类,顾蒙和阎罗倒是对这点冷意没什么感觉,因此两人的穿着一点都不臃肿。


两人已经走出了饭馆,顾蒙伸出手去,有一片雪花落在了她的掌心,很快的就融化成了水。


“下雪了……”


她抬起头,看见天空之中陆陆续续的有白雪飘落了下来。


身后传来了焦急的脚步声,顾蒙和阎罗转过头去,看见一对夫妇抱着一个孩子,表情焦急的从饭馆里冲了出来。


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出来得很突然,也很着急,这位抱着孩子的父亲甚至就连大衣都没穿上,在这大冷天的,他的脑门上竟然出了一头的汗水。


“……我现在就去开车,你抱着孩子在这等我。”作为妻子也是母亲的女人说道,匆匆的走向停车场去。


男人低下头看着怀里已经晕厥过去的孩子,一个大男人,眼眶竟然都已经红了,他轻声叫道:“绵绵,绵绵……你醒一醒啊,你不要吓爸爸啊?”


说着说着,像是承受不住怀里孩子的重量一样,他的身体慢慢的弯曲下去,最后抱着孩子直接蹲在地上,看上去颓废而沉重。


在他怀里,被叫做绵绵的孩子被裹在毯子里,露出来的一张小脸惨白,没有一点的血色。


顾蒙看着他们,突然皱了皱眉,觉得这人似乎有些眼熟。


“……在p市飞机场的时候,我们遇到过一对抱着孩子的夫妻。”阎罗低声提醒道。


闻言,顾蒙才恍然间想起来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人很熟悉了,原来他们竟然是见过面的。说起来,她还记得那个拉着她的手不放的小孩子,那小孩身体绵软,整个人都是软乎乎的。


当时她就看出这孩子身上带着淡淡的死气,命中会有一劫,所以她给了孩子的父母一张可以护庇平安的黄符。只是现在看来,那张黄符应该是被这两人给丢了。


顾蒙这么想着。


一辆车子在饭馆大门停下,驾驶位那里的车窗降下来,雷婷坐在里边,开口道:“庄翔,你快抱着绵绵上来,我们这就带她去医院!”


听到她的声音,庄翔紧紧的闭了闭眼,让自己的模样看起来不那么狼狈,这才抱着孩子站起身来,往车上走去——作为丈夫还有父亲,这时候他不能表现出软弱来,不然的话雷婷和绵绵都会更加害怕的。


伸手打开门,他正准备打开门上车的时候,突然听见雷婷有些愕然的开口说道:“你们两位……是我和庄翔在机场的时候遇见的?是你,对!我想起来了,就是这位小姐你给了我们一张符!”


她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顾蒙和阎罗,刚才从饭馆里冲出来的时候,她就觉得顾蒙很眼熟,只是因为担心绵绵的身体,所以她也没有往心里去。现在又看见两人,她才恍然间想起来,她到底是在哪里见过他们。


想起了他们,她免不了就想起了当时在机场的时候,顾蒙给了他们一张符,还有说的那些神神叨叨的话。当时他们夫妻两人没有在意,可是此时在想起来,却觉得她所说的那些话颇有深意。


“……顾小姐,阎先生!”饭店的大门打开,金多钱从里边匆匆走出来,等看见顾蒙和阎罗还在,他忍不住松了口气,有些庆幸的道:“还好你们还没走。”


他手里提了一个袋子,他递给阎罗,道:“这里边是我做的一些吃的,里边腊排骨、腊肉还有腊肠,都是我亲手做的,味道应该还不错,我刚才忘记给你们了。”


说完,他抬头看见雷婷夫妻二人,有些惊讶的道:“庄哥、嫂子,你们怎么在这?你们也是来吃饭的?怎么不打电话告诉我一声?来来来,你们快进来,我家的火锅可好吃了,你们快进来尝尝……”


他和庄翔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人感情一直很好的。不过庄翔来的时候,并没有通知他,所以金多钱根本不知道,这两人早就已经来了。


“……不了,多钱。”庄翔拒绝,他面色有些着急的道:“绵绵身体不舒服,我和你嫂子正打算带她去医院看看了。”


作为他的孩子,金多钱自然是见过面绵绵的,在绵绵出生的时候,他还去看过。在他印象中,这小姑娘被他爸妈养得白白胖胖的,一张脸白里透红,像个粉团子一样。


可是此时,在庄翔怀里的孩子,却是脸色苍白,而且看上去很是消瘦,完全和他印象中的孩子不一样。


庄翔心中也十分着急,随便跟他说了两句话,抱着孩子就上了车,匆匆的就走了。


雷婷驱车前往最近的医院,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自家丈夫一眼,眉目间也是一片忧心忡忡。


“……庄翔,你还记得刚才那两个人吗?”想到了什么,她突然开口问道。


闻言,正在仔细观察着孩子情况的庄翔抬起头来,嗯了一声,问道:“刚才那两人?你是说,我们在p市机场所遇到的那两人?”


雷婷点头,她皱着眉,道:“不知道为什么,在绵绵生病之后,我总是想起她所说的话来……当时她说,绵绵是受到了惊吓,是被某种东西给缠住了。当时我不信,可是后来我们再经过那条马路的时候,绵绵突然就哭了起来……”


因为孩子实在是哭个不停,脸色都变得青紫了,他们当时都来不及把行李放到酒店去,就急忙的带着孩子去医院检查了。


可是一番检查下来,孩子的身体却没有哪里有什么问题,但是就是嚎哭不止。


也就是在那之后,她家绵绵的身体就总是出现问题,她的身体变得很虚弱,十分容易生病,短短时间就瘦了好多。


医生检查不出什么问题来,只说这是孩子身体太过虚弱,所以很容易生病。


可是明明刚生下来的时候,孩子是十分健康的,身体也十分强壮,为什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而这一切的变化,都是在p市发生的。更准确的来说,是他们那日赶往机场,准备坐飞机回来之时才发生的。


在赶往飞机的路上,他们前方的路发生了一件车祸,他们的车子从那条路走过去……


“当时绵绵就是在经过那条路的时候,才突然哭泣的,怎么哄都哄不好。”


明明她家绵绵是一个十分乖巧的孩子,大家都说她是孩子里边最好带的,不喜欢哭,也不喜欢闹。


雷婷越说越觉得不对劲:“……当时我们哄不住,可是孩子被那位小姐抱在怀里的时候,突然就安静了下来。再后来,又是经过那条路的时候,绵绵又嚎哭不止。你说,是不是真的和那位小姐所说的一样,绵绵是被什么东西给惊吓到了?”


不然,这一切又要怎么解释了?


说到这,雷婷就有些懊恼了,她道:“当时她给了我们一张符,我们不应该丢的,说不定绵绵就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庄翔扯了扯唇,道:“我看你是想太多了,那位小姐说的那些话神神叨叨的,怎么能信?你可是经过高等教育的人,怎么海信这些东西?”


“那你说,不是撞上了不好的东西,绵绵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雷婷反问。


“……”


庄翔无力的解释道:“医生都说了,绵绵是身体太过虚弱了,所以才会这么容易生病的。”


“可是以前绵绵的身体一直很强壮啊,当初就连医生都说,从来没有见过像她这样身体强壮的小孩了。”


从生下来之后,她家绵绵就没怎么生过病,就连小感冒都没有,顶多就是吃多了,有些消化不良而已。


“……小孩子本来就是这样的,前脚活蹦乱跳的,后脚说不定就发烧了,你别想太多了。”庄翔说道,还是不相信这些神叨的东西。


雷婷却是摇头,庄翔不信,可是她心里却不这么想。她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不对。


她喃喃道:“不,不是的,我感觉得出来,绵绵的样子,不像是普通的生病的……我还是想见见那位小姐,绵绵身上的问题,她说不定有办法。”


见她坚持,庄翔想了一下,道:“多钱好像和这位小姐认识,回头我给他打电话询问一下。”


雷婷点头,两人算是达成了一个共识了。


……


两人很快的就带着孩子到了医院,医生将孩子抱去检查,在这时候,雷婷夫妻两人就只能在外边守着了。


就在此时,庄翔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提示,直接把电话接了起来:“喂,多钱吗……”


打电话来的人是金多钱,他在电话里询问孩子的情况,大概是要来看绵绵,金多钱给他报了医院的地址。


挂了电话之后,他扭头对雷婷说道:“是多钱,他说他想来看看绵绵,等下就过来了。”


作为孩子的叔叔,金多钱自然也是十分心疼孩子的。在送走庄翔他们之后,他跟店里的事情安排妥当之后,就把店给关了,赶往医院来看望孩子。


等他赶来的时候,孩子已经被送往病房了,检查报告也出来了。


只是医生检查过后,却是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因为按照检查结果显示,孩子虽然身体很虚弱,有些小感冒,但是却一点问题都没有,不应该会昏睡不醒啊。


这样的结果,庄翔夫妻两人并不意外,因为这段时间一直就是这样,孩子会突然昏睡过去,但是送往医院检查,却什么问题都检查不出来。


除此之外,那就是孩子的免疫力似乎迅速的下降了,很容易生病,短短的一个多月,就已经进了医院不知道多少次了。发烧感冒层出不穷,他们一家人都快成为了医院的常驻客户了。


孩子一直昏睡不醒,得住院观察。


雷婷和庄翔两人坐在床边,表情有些疲惫。这段时间,孩子身上问题不断,作为父母的他们,也不感觉轻松,不管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吗,都十分的疲惫了。


金多钱看了一眼孩子的情况,扭头问道:“庄哥,绵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上一次看她,还是白白胖胖的了,怎么短短时间就瘦了这么多?”


闻言,庄翔忍不住叹了口气,道:“这孩子这段时间身体一直不舒服,食欲也不旺盛,这一来二去的,可不就瘦下去了吗?”


“……多钱,刚才站在和你交谈的那位小姐,你和她很熟悉吗?我看你对她的态度,好像很恭敬啊,那是哪家的大小姐吗?”一旁的雷婷突然问。


庄翔扭头看了她一眼。


金多钱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她怎么突然提起顾蒙来了,但是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你是说顾小姐吧?我和她并不熟悉,不过顾小姐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庄翔问。


金多钱点头,道:“庄哥,你是知道我的身体的,我从小身体就弱,身体五行缺了一行。当初救我的那位道士断言,要是找不到解决的办法,我活不过二十八岁。”


他们两家挨在一起的,所以对于金多钱的身体情况,庄翔也是很清楚的。这么多年来,他看着金多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眼看就和那位道士所说的一样,要活不过二十八岁了。


可是就在前不久,金多钱的身体却越来越好了,听说是遇到了一个能人异士……


“你的意思是,那位顾小姐救了你的命?”意识到这一点,庄翔立刻问道,脸上的表情十分紧张。


金多钱点头,十分感激的道:“是啊,要不是顾小姐替我把身体所缺的那一行给补足了,我现在肯定不能好好的站在这里了。”


听完他所说的,雷婷和庄翔相视一眼,皆能看出对方眼中的情绪来。


金多钱问:“你们怎么会突然问起顾小姐来?”


“……”


雷婷叹息一声,道:“那位顾小姐,果然是个高人,都怪我们夫妻两人有眼不识泰山。”


根据金多钱所言,这位顾小姐是真的有本事的。想到被他们所丢掉的那张符,雷婷和庄翔心中都免不了有几分后悔。


她简单的把事情给金多钱说了,道:“当时那位顾小姐给了我们一张符,说是能护庇平安的……可是我们以为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把它给扔了。”


听到这里,金多钱终于忍不住了,道:“你们竟然把符篆给丢了,顾小姐那是真有本事的人,她给你们黄符,那肯定是看出来绵绵身上有些不对,想要帮助她的……”


他们哭着求着想让人顾小姐帮忙,可是人家顾小姐主动帮忙,庄翔夫妻两人竟然还不领情?


雷婷有些尴尬,她道:“你知道的,你家庄哥一直不信这些的……”


庄翔是坚定的无神不论者,所以遇到这样的事情,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金多钱也了解庄翔的这一点,忍不住揉了揉眉心,他扭头看了一眼还在昏睡之中的孩子,道:“顾小姐说绵绵是神魂不稳,被惊吓到了,那肯定就是神魂不稳。”


雷婷忙问道:“可是我们都把她给的符给丢了,她还愿意帮助我们吗?”


这一点,金多钱也有些不确定,只是……


他道:“可是,总不能一直看着绵绵这么虚弱下去吧。”


庄翔自责道:“都怪我,要不是我不相信顾小姐,把她给的黄符给丢了,绵绵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的。”


雷婷道:“你也不是故意的,我们两又不相信这些,谁又能想到,那位小姐所说的都是真的了?不管怎么样,我不能再这么看着绵绵虚弱下去了,我明天就去跟顾小姐道歉,求她救救我们绵绵!”


作为母亲,她不能就这么看着自己的孩子这么虚弱下去。


……


金多钱并没有在医院多待,他离开不久,昏睡中的绵绵就醒过来了。睁开眼的一瞬间,她乌黑的眼里闪过一丝茫然,看着庄翔夫妻二人的表情也十分陌生。


她的表情看上去不像是一个五个月孩子所拥有的,而是一种更加成熟的且理智的表情,甚至在看向他们的目光之中,还带着几分打量。


正俯身打算好好看看她的雷婷注意到了她的表情,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僵,心里生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来。


庄翔却丝毫没有察觉不对,走过去把孩子抱起来,低声说道:“绵绵,你感觉怎么样了啊?”


五个月的孩子根本还不会说话,自然不会回答他的问题,庄翔也没想过要得到她的回答,低头亲吻了一下她的脸颊。


“你吓死爸爸了……”他说道。


他的举止间,只有一片浓浓的父爱,平时绵绵最喜欢她爸爸这么亲她了,他一亲她她就会咯咯咯的笑。


可是现在,雷婷却在她脸上看见了抗拒且厌恶的神情,那根本不是一个属于孩子的表情。


雷婷心中惊恐万分,脚下的步子忍不住微微往后退了几分,直到撞在身后的椅子上,发出砰的一声来。


庄翔立刻抬头看她,问道:“怎么了?”


雷婷神色惨白,她下意识的道:“没事……”


她的目光落在庄翔怀里的孩子身上,孩子看上去精神恹恹的,睁着紫葡萄一样的眼睛看着她,对她伸出了手,嘴里啊啊啊的叫着,脸上一派天真无辜。


是熟悉的绵绵……


雷婷心中猛的松了一口气,她走上前去,伸手把孩子抱了起来,柔声道:“绵绵乖,妈妈在这。”


怀里的孩子依恋的蹭了蹭她的脖子,嘴里发出不舒服的哼哼唧唧的声音。


雷婷柔声安抚着,脸上的表情却是半天缓和不过来。


她想到顾蒙曾经所说的话,微微闭了闭眼,脑海里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


今天的早餐阎罗煮了粥,拿了黑米还有红枣红豆煮的,豆子煮得烂在里边,整碗粥粘稠香甜。而配菜则是他和顾蒙一起腌制的小菜,吃起来酸酸甜甜的,是最适合配粥吃的了。


小黄莺早上起来开了嗓子,整只鸟十分的高兴,顾蒙们吃早餐的时候,它也在吃早餐,当然,它的早餐是水果,拿了苹果捣成泥给它吃的。


小人参则是吸收着空气里还没有散尽的日华,整个人参头顶的红果子似乎都在闪闪发光了——每天日月精华用之不尽,对于它来说,这简直是太奢侈了。


就算是以前它还在大山里,天地间灵气还没有干涸到现在的时候,它也没有如此奢侈的享受着这么多的日月精华。


顾蒙喝了一口粥,道:“吃完饭,今天有人会上门来。”


阎罗一愣,点了点头,倒是没问什么。他在占卜上并没有任何的天分,不像顾蒙,能够为人看相占卜。不过有的时候,他也是会有着微弱的感应的。


两人吃过早餐没多久,家里的大门就被人敲响了。


阎罗去开门,打开门一看,就看见金多钱带着一对夫妻站在门口,那对夫妻十分的眼熟,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正是他和顾蒙昨夜在金多钱的餐馆前所遇到的那对夫妻。


“进来吧。”打开门,阎罗让他们进来。


金多钱还有庄翔夫妻三人走进屋里来,一进去,他们就感觉到了十分清新自然的空气,被人吸入肺腑之中,只让人觉得周身都畅快了。


这段时间,庄翔夫妻两人因为孩子的病,所承受的压力都很大,而且也很疲惫,可是现在吸了一口气,他们只觉得沉重的身体轻松了几分。


他们自然是不知道什么灵气之类的,所以只觉得这屋里的空气十分清新自然,很让人舒服,也让人忍不住放松精神。


顾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见他们走进来,伸手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道:“坐。”


金多钱三人坐下,面对着顾蒙,他们都有一些紧张,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金多钱勉强算是和顾蒙有些熟悉了,轻咳了一声,他小心翼翼的开口道:“顾小姐,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情想找你帮忙……”


顾蒙唔了一声,道:“我知道你们是来做什么的。”


她看向雷婷他们,道:“当时你们离开的时候,我就看出来这个孩子身上有些不对,所以才给了你们那张符。只要带着那张符,完全足以护佑这孩子平安。”


她语气淡淡的,并没有什么指责的意思,但是听在庄翔夫妻二人的耳中,却让他们有些无地自容。


“……顾小姐,都是我的错,我跟您道歉,求您救救我家绵绵吧!”雷婷眼中含着眼泪,说着说着,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道:“这孩子自从从p市回来,身体就变得十分虚弱,而且……有时候她的神态,让我觉得她不是我的孩子,而是一个让我十分陌生的人。”


说到这,她就忍不住想起昨夜在这孩子脸上所看见的表情来,脸上的表情更加难看了。


顾蒙道:“我当时说过的,她受到了惊吓,神魂不稳。这样的状态,是最容易被世间的阴晦东西所缠上的,一旦被缠上,她的身体就会变得很容易生病的。”


雷婷点头,道:“您是说过,只是我们没相信,是我们有眼无珠。”


听她这么说,顾蒙却是摇了摇头,道:“你们不相信我,那也是很正常的。你们不信鬼神,科学才是你们的信仰,你们要是轻易的相信我,那才是奇怪了。”


金多钱三人:“……”


不知道为什么,从顾蒙嘴里听见科学两个字,实在是让他们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你把孩子给我吧。”她对庄翔说。


闻言,庄翔立刻小心翼翼的把孩子递了过去,下意识的提醒道:“您小心点,孩子身体软……”


提醒完,他猛的回过神来,又急忙解释道:“我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


只是对于他的小心翼翼,顾蒙却是一点都没在意,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多余的表情来。


孩子被她抱在怀里,有些粗重的呼吸立刻就缓和了几分,似乎是感觉轻松了许多。


顾蒙低头看着她,眉头却是忍不住皱了起来。


雷婷看着她的表情,看她皱起眉来,心里有些打鼓,问道:“顾小姐,我家绵绵怎么样了?”


顾蒙微微摇头,道:“有些麻烦。”


闻言,雷婷和庄翔的一颗心立刻就揪了起来,心里那叫一个担心难受。


“你说这段时间,她的神态,让你觉得她不是你的孩子?”顾蒙突然问,看向雷婷。


被她所注视着,雷婷不自觉的就有些紧张起来,她点了点头,道:“是的……这段时间,我经常发现绵绵脸上会出现一种很成熟的表情来,而且她看着我和庄翔的目光也十分陌生,就好像我们只是两个陌生人一样。”


说到这,她顿了顿,喃喃自语一般的道:“……就好像,她的身体里,装了另一个人一样。”


所以,她才会露出那样打量且防备的表情来。


庄翔道:“……其实我也有点感觉,绵绵有时候对我的亲近,很抗拒。”


明明以前她是这么喜欢爸爸的。


顾蒙看着他们,心里叹息。


作为父母,雷婷对于自己的孩子的感觉是最为敏锐的,孩子身上有什么不对,他们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这个孩子的身体内,的确还存在着另外一个魂魄!”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网文又在整改了,听说灵异恐怖也最好不要写,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有点担心(我的文真的一点都不恐怖的)


1chapter 123


“……什么叫做绵绵的体内还存在着另一个魂魄?顾小姐, 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雷婷焦急的问。


顾蒙伸手摸了摸怀里孩子的头, 神色柔和了几分。


小孩原先肥嘟嘟的脸蛋变得消瘦,就连脸色也是苍白的,整个人恹恹的,看上去十分可怜。


“……我在说, 这具身体里,除了你女儿原本的魂魄,还多了另一个人的魂魄。”


她看向雷婷夫妻两人,解释道:“当时我跟你们说过的, 孩子受到了惊吓,神魂不稳。在这样的情况下, 是很容易被其他的孤魂野鬼占去身体的。”


“她现在的情况, 应该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有一个孤魂野鬼挤进了她的身体……”


孩子才五个月大, 魂魄本身就很脆弱, 而外来的这个魂魄力量却绵绵的要更加强大, 挤进这具身体之后, 就开始和原来的主人争夺着这具身体的所属权。


所以, 雷婷他们才会发现孩子偶尔会表现得像是个陌生人,脸上露出很奇怪的表情来。而且随着时间流逝, 这种情况的发生频率也越来越高了。


顾蒙道:“至于孩子容易昏睡,身体变得虚弱,容易生病,也是这个原因。”


外来的魂魄和这具身体不兼容, 身体在本能的排斥它,所以才会让孩子变得体弱多病。


而孩子时不时昏睡过去,那大概就是两个魂魄在争夺身体的所属权。


雷婷着急的道:“那现在怎么办?我就说,这段时间绵绵一直很不对劲……”


在她话音落下的时候,待在顾蒙怀里的孩子的眼皮微微抖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五个月的孩子,目光应该是单纯懵懂的,可是这双眼虽然仍然明亮,但是在一瞬间的茫然之后,却变得冷静起来,而且看着顾蒙的目光里,充满了陌生与打量。


这根本就不是属于自己孩子的目光!


看到这一幕,雷婷已经完全相信顾蒙所说的了。


一想到那只孤魂野鬼正在抢夺自家绵绵的身体,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几乎是惊恐一般的质问道:“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女儿的身体里?你滚出去啊!”


孩子眼睛里露出几分惊讶与紧张来,然后表情变得有些慌乱起来。


雷婷的目光一直紧紧的盯着她,因此孩子脸上的变化看得是清清楚楚。对于这个占据了自家孩子身体的孤魂野鬼,她心里没有任何好感,心里只剩下愤怒。


她厉声道:“我都知道你不是我女儿,而是不知道从哪里跑来占据我女儿身体的孤魂野鬼,你给我从我孩子的身体里滚出去!”


庄翔终于消化了所有的信息,听到雷婷所说的话,他忍不住闭了闭眼,双手握紧了拳。


“……我不管你到底是什么孤魂野鬼,也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但是我希望你不要伤害我的孩子。她还那么小,她才半岁啊,你不要伤害她!”


“……”


听完他们的话,孩子眼中闪过一丝慌张无措来,然后孩子再一次昏睡了过去。


见“绵绵”突然闭上眼,庄翔立刻紧张的问道:“顾小姐,这……”


他害怕孩子这是又出了什么问题,也害怕是那只鬼对他家绵绵做了什么。


顾蒙道:“她躲到了孩子的身体最深处……这一次孩子再醒过来的,大概就是你的孩子了。”


闻言,庄翔夫妻两人长长的松了口气。


和顾蒙所说的没错,孩子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完全就是他们所熟悉的绵绵,对着他们夫妻二人十分依赖。


庄翔伸手把孩子抱在怀里,孩子抓住他的手指,精神看上去不是很好,脸色更是惨白如纸,似乎下一秒就要昏睡过去了。


她的情况,看起来比以前更加虚弱了……可是明明,那只鬼出现的时候,看起来精神却是很不错的。


庄翔对顾蒙说出来自己的想法,道:“其实这段时间一直这样,绵绵清醒的时候,有的时候精神很不错,有的时候却很虚弱……”


照现在的情况看来,虚弱的时候,就是他家绵绵出现的时候。


可是,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难道是因为那只鬼的魂魄比他家绵绵的强大?


顾蒙解释道:“一具身体是容不下两个魂魄的,两个魂魄之间不可能相安无事,只会互相吞噬,此消彼长……”


而现在的情况,很明显是那只孤魂野鬼占了上风。


这也不奇怪,绵绵只是个半岁的孩子,她魂魄的力量本就很弱。而那只孤魂野鬼,却是一个成年人,轻而易举的就能将绵绵的魂魄给吞噬掉。


在这样的情况下,绵绵的魂魄只会越来越虚弱,占据身体的时候,表现出来的状态也越来越差。


听完她所说的,似是想到了什么,庄翔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抬头看着顾蒙,目光灼灼,着急的问道:“顾小姐,你刚才说,那只孤魂野鬼在吞噬着我家绵绵的魂魄……那如果有一天,他把我家绵绵的魂魄完全吞噬了,那是不是代表,我家绵绵就彻底死了?”


这一点,雷婷刚才没想到,此时听他这么一说,表情也是猛的一变,紧张的看着顾蒙,等待她的回答。


“是的,如果他彻底吞噬掉了孩子的魂魄,那么绵绵的魂魄,就会彻底在这个世界上消失。”顾蒙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并且还说道:“到时候,那只鬼就会彻底占据这具身体,等他再次醒来,他将会在这具身体里获得新生。”


雷婷表情颓然,她是个职业女性,不管什么时候,给人的感觉都是坚强自信且飞扬的,可是此时,她却忍不住伸手捂住脸,呜咽出声来。


“为什么,我家绵绵要遭遇这样的事情?”她哭道,她恨不得以身代之,宁愿自己遭受这一切,也不愿意看着她家绵绵遇到这样的事情。


庄翔的脸色也是极为难看的,他无法想象,如果他们没有发现这一切,那么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也许他们心有疑虑,但是信奉科学的他们,绝对不会多想。


然后他家绵绵的身体在哪一天会彻底的被这只孤魂野鬼给占去,那个稚嫩微弱的灵魂还没来得及变得强大就彻底的消失在了世界上,可是作为父母的他们,却是一点都不会知晓。


一想到这样的可能,他心中就十分的愤怒以及难过。


金多钱看着他们两人,诶了一声,道:“庄哥、嫂子,你们两也别着急难过啊,我们这不是提早发现了吗,还来找了顾小姐,顾小姐她肯定有办法解决绵绵身上的问题的……是不是啊,顾小姐?”


最后一句话,他是在询问顾蒙。


闻言,庄翔和雷婷两人浑身一震,立刻从愤怒悲伤中清醒过来——是啊,他们已经提前发现了这件事情,那么一切都还来得挽救的。


“顾小姐,求求您救救我家绵绵吧!她还那么小,她的未来本应该是充满了可能性得,不应该就终止在这里的。”雷婷哀求道,她脑海里充满着乱七八糟的想法,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顾蒙道:“这个孩子的情况有些麻烦,这只鬼占据她的身体应该有一段时间了,他的魂魄已经和孩子的身体有了一定的联系,甚至和孩子的魂魄都有了一点的牵扯……如果暴力的把他从孩子的身体内抓住来,对孩子会造成一定的伤害的。”


还是绵绵的年纪实在是太小了,她才半岁,不管是身体还是灵魂,都是十分娇嫩的,很轻易的就会受到伤害。


在这样的情况下,顾蒙只能采取更加温和的手段。


庄翔忍不住追问道:“不能暴力的解决,那要怎么办啊?”


夫妻两人紧张的看着顾蒙,此时他们所能求助的人,也就只有顾蒙了。


顾蒙思考了一下,道:“如果能知道这个人的姓名,以及出生年月,那事情就简单多了……”


不然,她直接把那只鬼抓出来询问?


闻言,庄翔脸上却是露出了沉思的表情来,他道:“绵绵身上的不对劲,一切都是从p市开始的。”


那时候他们正准备从p市回来赶往机场的时候遇到了一场车祸。就是从那条路上经过的时候,绵绵开始嚎哭不止,后来就变得不对劲了。


“……那场车祸!”想到这,庄翔的呼吸有些急促起来,他道:“绵绵体内的那个孤魂野鬼,肯定就是那场车祸的主人。”


当时去机场的时候,就是路过车祸那里的时候绵绵开始哭的,后来他们回来的时候,也是经过那里的时候,绵绵开始不舒服的。


所以,绵绵肯定就是在那时候被那只孤魂野鬼给缠上的。


庄翔脑海里闪过各种念头,立刻道:“那么大的一场车祸,新闻肯定有所报道……我在p市也有些关系,我这就让他们帮我查一下死去的那个人叫什么。”


说着,他把孩子放在雷婷怀里,拿着手机就去外边打电话。


绵绵恹恹的睁开眼来,她这蔫蔫的样子,看得雷婷心里一痛。她家绵绵以前多活蹦乱跳的一个孩子啊,现在却变得这么虚弱。


“啊呜——”绵绵叫了一声,小小的手握成了一个拳头。


小黄莺从花架子上飞过来,落在了雷婷旁边,探着自己的脑袋去看这个小宝宝——它还是第一次这么近的观看人类的小宝宝了。


“……小宝宝在哪里,我要看,我要看!”一道声音突然响起,雷婷一脸懵逼的抬起头,最后在自己脚边发现了一株——人参?


顶着几颗红果子的小人参努力的伸出根须攀爬着沙发,也想要看看人类的小宝宝。


雷婷:“……”


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身子往后缩了缩。


“你不要吓到客人了。”一只手伸过来,直接把小人参给提拎了起来。


阎罗把它放在沙发上,对雷婷道:“这是小人参,让他陪着孩子,对孩子的身体是有很大的好处的。”


小人参作为天地灵物,它本身就会朝着四周散发着一种对生命很有益的气息。


绵绵这个孩子年纪还太小了,现在身体又处于一种很虚弱的状态,不适合吃什么药。倒是让小人参陪在她身边,小人参散发的气息,对她的身体会有滋养的作用,刚刚好。


听他说对绵绵的身体有好处,下意识的想要躲避的雷婷生生的止住了自己的动作,然后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小人参。


与当初坑坑洼洼的样子不一样,现在的小人参可是一根十分精神的人参。


而且作为千年人参精,他的本体是很像人的,手脚都是齐的,头上顶着嫩绿的叶子,上边还挂着一颗颗的红珠子。


再加上这段时间受灵气还有日月精华滋养,它变得越来越胖,整根人参看起来都是胖嘟嘟的,倒是透着几分可爱来。


雷婷原先心里还有些慌,可是看着它这样子,倒是有些忍俊不禁了。


“……这就是人类的宝宝吗,她看起来好虚弱啊。”小人参奶声奶气的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心。


他扭头问顾蒙:“蒙蒙,小宝宝这是怎么了呀?”


顾蒙道:“她体内有一只孤魂野鬼在吞噬她的魂魄,所以她才会这么虚弱。等把那只孤魂野鬼给抓出来了,她的身体就会越来越强壮的。”


闻言,小人参似模似样的松了口气,又扭过头来,趴在孩子的身上,软声软气的安慰道:“小保镖,你不要怕,蒙蒙一定会把那只孤魂野鬼给抓出来的,那样你就没事了……”


他的语气十分严肃,但是奈不住声音又软又奶的,声音里像是裹了一层奶味一样,听着都让人忍不住会心一笑。


雷婷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瞬间轻松了几分,脸上也露出一个笑容来。


小人参安慰完小宝宝之后,伸手就扯了自己的一根根须递给雷婷,说道:“这个送给小宝宝,她一定会越来越健康的。”


雷婷愕然,下意识的去看顾蒙——她不知道小人参是千年人参精,但是能够说话的人参,她这一辈子都没见过。


对方从身上拔下来的根须,那肯定也不是简单的东西。


“……既然这是小人参送给她的,你就帮她收下吧。”顾蒙并不怎么在意这事。


从小人参身上拔下来的东西,他要怎么处理,送给谁,顾蒙都没有置喙的权利。


听她这么说,雷婷才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接过了这只参须。不过拿在手里,她一时间不知道把这东西放在哪里了。


顾蒙提醒道:“你可以把它贴身放在你的孩子身上,人参散发的药性,也会对你孩子的身体带来很好的滋养效果的。”


雷婷立刻点头,将手上的参须小心翼翼的塞在孩子的被子里,和她的皮肤就隔了一层衣裳。


这时候,庄翔已经打完电话回来了,他道:“我已经叫我的朋友去查了,他是公安局的人,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的。”


顾蒙嗯了一声,道:“那我也该准备点其他的东西了。”


她要准备的其实也没多少,一张纸,一个稻草人。不过家里没有稻草人,她就随便拿了一张纸剪了一个“人”的形状的形象来,就这么放在桌子上。


很快的,庄翔的那个朋友也将发生车祸的那个人的信息发了过来。那是一个十分年轻的女孩子,叫章珏,今年才二十岁,大学都还毕业了。


她当时发生车祸的时候,是当场就死亡了的,根本就没有救治的机会。


顾蒙估算过她的生辰八字,用毛笔将她的名字还有生辰八字都写在了剪出的这个纸人上、


鲜红色的字迹在白纸上十分显眼,看上去透着几分诡异来。


雷婷和庄翔紧张的看着顾蒙的动作。


顾蒙将纸人放在桌上,然后伸手在孩子的额头上画了一道符。她没有用笔,手上也没有任何的颜料,但是她的手指所画过的地方,却留下了一道金色的痕迹,微微闪着光。


见雷婷他们瞪大眼睛看着,顾蒙想了一下,解释道:“这道符是为了保护孩子的魂魄,这只鬼的魂魄和孩子的魂魄已经有些融合了,等下我将那只鬼的魂魄唤出来的时候,对孩子的魂魄也会有一点影响,这道符就是护庇她魂魄的。”


雷婷他们三人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大概算是清楚顾蒙的意思了。


做完这些,顾蒙突然低声喊道:“章珏、章珏,你的身体在此,还不快快回来……”


章珏,章珏……


雷婷怀里的孩子一张脸皱在了一起,脸上露出了痛苦挣扎的表情来。


突然雷婷他们神色一凛,目光紧紧的盯着孩子,看着她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了另外的一张脸来。


那是一张十分年轻的属于女孩子的脸,此时她紧紧闭着眼,脸上充满了迷茫与痛苦。


看着她的样子,庄翔他们意识到了这是谁——这就是那个占据着他家绵绵身体的那只孤魂野鬼!


章珏听到有人在叫她,她微微睁开眼来,眼中带着几分茫然来。


雷婷无意识的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这么做的话,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惊呼出声。


她看见一道透明的人影在她家绵绵的身上若隐若现,然后那道人影从头到脚,慢慢的从她家绵绵的身体之中抽出来。而在这道人影身上,她还看见了自家绵绵的模样,那是一个小小的软软的样子,几乎和这道人影完全融合在了一起。


“章珏,你的身体就在这里,还不快回到你的身体上……”


顾蒙又念了一遍,章珏睁开眼来,目光落在了茶几上的那张纸人身上,然后整个身影慢慢的往纸人那里靠近。


随着她的动作,几乎和她的魂魄相融的那道小小的身影,慢慢的和她的身影剥离开来。小小的孩子,蜷缩着身体,额头上有一道金色的黄符若隐若现,她的整个身体上都蒙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光芒。


孩子在空中动了动自己的手脚,然后慢慢的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之中。


“绵绵,绵绵!”雷婷着急的叫了几声。


刚才神色有些痛苦的孩子,此时表情已经舒展开来,一双小手微微握成拳头,脸上甚至还多了一层粉红色。


顾蒙道:“她现在很疲惫,睡觉可以让她的魂魄还有身体得到修养,你不用特意去叫醒她。”


闻言,雷婷和庄翔都忍不住点头,心里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而章珏那边,她的魂魄则是直接钻进了那道白色的纸人之中,原本干瘪躺在茶几上的纸人,手脚突然动了动,然后竟然慢慢的从茶几上坐了起来。


章珏有些昏昏沉沉的,她抬头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完全不知道眼前是什么情况。


嗯?


等看见雷婷和庄翔他们,她的表情顿时变得一片空白。


庄翔厌恶的看了一眼这个纸人,问道:“顾小姐,这只鬼您要怎么处理?”


经过顾蒙解释,他们已经知道了,那只孤魂野鬼的魂魄,现在就在这个纸人里边。所以这个纸人才会突然动了起来。


只要一想到他家绵绵因为这只鬼所遭受的痛苦,他就恨不得把这只鬼给狠狠的揍一顿。


顾蒙道:“这只鬼要怎么处理,和我没什么关系,和她有因果的是你们,你们想怎么处理,那就怎么处理吧。”


庄翔点头,他想了一下问道:“她现在是纸人,那么我把她仍火里,那是不是她也会被火烧死?”


顾蒙点头,道:“这是当然,她的魂魄禁锢在纸人里边,纸人被烧毁,她自然也会跟着纸人消亡。”


“……嗯?”


章珏茫然的听着他们所说的一切,等听到这里她只觉得身体一个激灵,下意识的说道:“不要,不要烧我!”


一开口她才发现不对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和脚,惊恐的发现自己的手脚竟然变成了纸人所做的。


“这是怎么回事,我的身体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了?”她有些崩溃的大声喊道。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那当然是多亏了顾小姐,不然你现在还占着我家绵绵的身体,甚至还想吞噬我家绵绵的魂魄!”


雷婷冷笑着说道,看着她的目光里尽是愤怒。


章珏的脑海里是有最近的记忆的,对上雷婷和庄翔,她心中有些心虚,看她这么愤怒的样子,更是无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是故意的……”她为自己辩解,有些委屈的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明明记得我已经死了的,可是一睁开眼睛,我就发现我竟然还活着。”


她最后的记忆就是自己的车撞向了路道两旁的那棵树上,当时天旋地转,她眼前一阵红色,耳朵里是轰然的声响,然后她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全身上下都在疼。那种生命从身体之中抽离的感觉,实在是太清晰了,让她现在想起来都有些发冷。


再然后,她眼前就变成了黑暗,什么都没有了。


她以为自己是死了的,可是她却又再次睁开了眼,眼前看见的是一对陌生的夫妻。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竟然变成了一个婴儿,甚至就连说话都说不了。


“我醒过来就发现在这具身体里,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说道。


雷婷却是不相信她的话,道:“谁知道你是不是狡辩了?如果你不是故意的,你为什么还要吞噬我家绵绵的魂魄,要不是你,我家绵绵怎么可能这么虚弱?”


就差一点,她家绵绵就要彻底的离开他们了。一想到这,她心里就觉得十分的后怕。


闻言,章珏却是有些茫然,她道:“我根本就没有吞噬什么魂魄啊?”


雷婷夫妻两人顿时目光怀疑的看着她。


顾蒙若有所思的道:“那大概是你无意识的在吞噬孩子的魂魄,这具身体本身的魂魄实在是太过弱小了,你大概都没察觉到她的存在,只是本能的让自己适应这具身体。”


雷婷却是还有些忿忿不平,嘀咕道:“也许她只是害怕我们把她给烧了,所以才说得这么无辜。”


章珏立刻着急的道:“我真的没想要做什么的,你们相信我。”


庄翔看了她一眼,态度十分冷漠,道:“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但是你对我家绵绵所造成的伤害却是真实存在的,就差一点,我们就永远的失去了自己的孩子,而你就是杀掉我家绵绵的刽子手。”


他的语气没有雷婷那么激动,但是听在章珏的耳里,却让她心情更加沉重了。


“对不起……”她喃喃说道,整个小纸人似乎都卷了起来。


庄翔和雷婷却没有再看她,知道对方不是故意要伤害他家绵绵,他们心里的愤怒的确是平息了一下,但是并不代表他们会原谅她。


章珏吸了吸鼻子,自言自语一般的道:“我真的是不是故意的,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顾蒙听到她的话,说:“你当时刚死,魂魄正处于一种茫然的状态。当时这个孩子神魂不稳,你的魂魄应该是本能的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就钻了进去。”


章珏眨了眨眼睛,茫然的目光落在了雷婷怀里的孩子身上,喃喃道:“……那我,是不是差点杀死人了?”


这个孩子看起来那么绵软,那么弱小,可是她竟然差点把东方的魂魄给吞噬了?


幸好……


如果她真的把这个孩子的魂魄给吞噬了,他们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而且……”顾蒙突然开口,若有所思的看着她,道:“你身上有一种很诡异的气息,好像是……诅咒?这也是你死后,为什么魂魄没有转世投胎的原因。”


“诅咒?”章珏语气有些惊讶。


顾蒙嗯了一声,伸出手来,在她的头上似乎摸了一下,然后她收回手的时候,章珏感觉自己的身体几乎有什么东西消失了。


而顾蒙的手上,则是抓着一缕绿色的气体。明明是宛若气体一样的东西,但是却被顾蒙死死的抓在手里,透着一种十分不详的气息。


章珏目光凝在上边,喃喃道:“这是我身上的诅咒?”


顾蒙点头,指尖碾了碾,将这缕气体彻底的捻灭了。


“我观你面相,并不是早死的人。你本该是长命百岁的命,可是就是你身上的这个诅咒,将你的命给改了……应该是借命,你的命被人给借走了。”


“……”


作为一只鬼,章珏是没有呼吸的,可是她现在却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为什么我哥突然就死了……医生说他是因为太过劳累,身体承受不住猝死的。可是我知道的,因为我家的人都早死的原因,我哥是最怕死的,他选的工作也是最轻松的,他怎么可能过劳死……”


章珏有些茫然,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可是就算知道了真相又能怎样,现在她也死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怪不得……


她心里有些了然,她那天开车明明开得很慢的,可是突然间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直接飙车撞上了路边的大树上。


她以为,自己是运气不好,可能当时是魔怔了。但是她却万万没想到,这一切都不过是因为有人在借她的命,夺取她的命数。



绵绵在半个小时候之后就醒过来了,她看上去精神好了许多,虽然还是有些恹恹的,但是最起码再没有昏昏欲睡了。


只是一醒来就哇哇哇的哭,刚开始雷婷他们还以为她怎么了,最后才发现她是饿了。


给孩子喂了奶之后,小家伙脸上带了点红晕,抓着自家母亲的手咯咯咯的笑。


看见她这个样子,雷婷和庄翔简直忍不住喜极而泣,他家绵绵终于恢复了。


“我们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感谢顾小姐你……”雷婷十分感激的说道。


想到当时在p市的时候,顾蒙一番好心,他们不仅不信,还将她送的黄符给丢了。


现在想起来,庄翔他们夫妻二人简直有些汗颜。


顾蒙对于这件事情倒是丝毫的不在意,鬼神已经逐渐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迟早有一天,这个世界不会再有鬼神,只有科学,这就是这个世界的道。


……


庄翔夫妻二人感恩戴德的走了,顾蒙看向茶几上的章珏。就算现在只是一个小纸人,你也能看出来她的精神不是很好,现在整个人都有些恹恹的。


大概是因为那个诅咒……


顾蒙对诅咒并不了解,这种东西十分阴毒,而章珏身上的诅咒,则是借命。


有人在夺取她的寿命在延长自己的生命。


“顾小姐,你说我身上的诅咒,是有人在借命,所以我才会早死……那么,那个借我命的人,他不就是能活很久吗?”


她记得顾蒙说过的,她是长命百岁的面相,她现在才二十多岁,也就是说,她剩余还有七十多年的命数了。


难道,那人还能再活七十年?


闻言,顾蒙摇了摇头,道:“不是这么算的,借命本就是逆天而行,有损阴德,。那人借了你七十多年的命,落在自己身上,也不过是让自己多了几年的命,顶多也就九年了。”


九是极数,最大的数字,也不会超过这个。


顿了顿,顾蒙又道:“而且,借命并不能长久,死亡只会一直笼罩在他的身上。”


迟早有一天,借命不再有命,他就会迎来死亡的。


听到这里,章珏这才觉得心里舒服了一些,她哼了一声,道:“那么我倒是要看看,他到底能活多久。”


现在她变成鬼了,倒是能一直看着他,看看他究竟还能活多久。不看到他咽气,她这口气简直咽不下去。


章珏很快的就跟顾蒙他们说了再见,她说她是b市人,只是因为和家里闹翻了,这才跑了出来,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我还有大哥,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我要回去看看他。”


说到这里,她看着顾蒙,带着几分哀求,道:“顾小姐,如果我哥哥也中了这样的诅咒,您能帮我救救他吗?我们四兄妹,就只剩他一个人还活着了。”


“好呀,只要他能拿得出报酬来。”顾蒙说。


章珏忍不住笑了一下,道:“谢谢您,这次要不是您,庄先生他们肯定恨不得把我烧死的。”


就算是无意识的,知道自己做了那样的事情,她心里也是十分的不舒服的。


说完这些,她这才离开了,回去了b市。


阎罗走到顾蒙身边,笑了一下,道:“庄先生他们走的时候,我还听见他们讨论,说你太过善良了,这么轻易的就相信了别人的一面之词……”


这话说的却是刚才章珏为自己辩解,说她不是故意的,顾蒙竟然无条件的就信了。


他伸手把顾蒙抱在怀里,亲吻她的脸颊,笑道:“你这样,很容易被人骗的啊。”


顾蒙摇头,道:“不是的,一个人是好是歹,我看得出来的。章珏的灵魂,带着淡淡的光,她是个很善良的人,身上才会有那么淡淡的金光。”


她为自己解释:“我也不是什么人都相信的。”


如果章珏的魂魄阴暗,不是好人,早在把她从那个孩子体内抓出来的时候,顾蒙就会直接把她给捏灭了。


所以说,章珏完全没有必要感谢她的。


她可没想过要救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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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婷还有庄翔夫妻两人抱着孩子匆匆回去了, 孩子身上的问题虽然解决了,但是她年纪小,章珏当时虽然是无意识的吞噬他的魂魄, 也给她的身体还有魂魄都带来了不小的伤害, 以后还需要好好调养。


两人回到家的时候,孩子又再次睡了过去,一张小脸因为被裹在小被子里,睡得红扑扑的,透着几分红润来, 看上去状态还是很不错的,这让夫妻两人心里松了一口气。


雷婷摸了摸孩子的脖子, 手下一片濡湿, 她抬头对庄翔道:“孩子里边的衣裳都湿了, 我去里边给她拿衣裳, 帮她把里边的衣裳换了,免得感冒。”


庄翔嗯了一声,等两人给孩子换衣服的时候,解开小被子, 雷婷塞在里边的那根人参须就掉了出来, 落在了家里的地板上。


小小的一根人参须,还没有婴儿小拇指那么大,细细的一根,看上去实在是不足为奇。


“这是什么?”庄翔伸手把人参须捡了起来,放在收敛了绿绿绿里打量着。


他不知道小人参的事情, 自然不知道这东西是人参须,心里还觉得有些奇怪:“绵绵的身上怎么有这个东西……这是萝卜须吗?”


“你轻点,别弄坏了啊。”


雷婷看着他粗鲁的动作,一颗心忍不住揪了起来,忍不住伸手一把就把人参须抢过来,小心翼翼的把它放在茶几上。


她这对待宝贝似的动作看得庄翔完全摸不着头脑,问道:“这什么东西啊,你至于这么小心翼翼的吗?”


雷婷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你知道什么啊,这可是人参须,而且还是我看着那人参精亲手从自己身上拔下来的了……”


她把在顾蒙家里遇到的那只小人参的事情给说了,听得庄翔一愣一愣的,他道:“那人参真有人手臂那么粗?还能说话?”


雷婷道:“可不是嘛,我可是看着它从身上扯下这根人参须来的。一个可以说话的人参精啊,它的参须肯定也很有用的。顾小姐也说了,将参须贴身放在绵绵的身上,对她的身体有好处的。”


所以等帮绵绵换好衣裳,她又把人参须仔仔细细的放在了孩子的小被子里,和她的皮肤就隔了一层衣服,也算是贴身放在她的身上了。


等做完这一切,夫妻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着孩子睡得红扑扑的脸蛋,真的有一种恍若做梦的感觉。


“庄翔,我家绵绵是真的没事了吧?”雷婷问,整个人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庄翔看了她一眼,伸手抓住孩子的手,塞在了她的手里,道:“是真的,你看看,孩子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闻言,雷婷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道:“是啊,她没事了。”


说着,她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瞬间有些湿润了。


庄翔伸手把她揽在怀里,叹道:“这次多亏了顾小姐,要不是她,绵绵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雷婷点头,道:“我们可要好好的感谢人家……”


夫妻两人絮絮叨叨的说着话,商量着要给顾蒙怎么样道谢。只是对方那种人物,看样子什么都不缺的,在礼物上,他们得多费点心思了。


“叮咚!”


家里的门铃被人按响了,庄翔往门口看了一眼,站起身来道:“我去看看。”


他把门打开,低头一看,一个模样白净的青年站在他家门口此时看他看过来,立刻紧张的道:“你好,我叫江行,我是住在你家对面的。”


青年伸手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大门。


“隔壁?我记得隔壁住的人,好像不是你啊……”庄翔说道。


江行忙解释道:“那是我哥哥,因为一些原因,我最近在我哥哥这里借住。我今天出门的时候忘记带钥匙了,现在手机也没电了。”


他把已经自动关机的手机递给庄翔看,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所以我想借用一下你家的电话,给我哥哥打个电话,可以吗?”


庄翔低头看了他一眼,道:“你等等,我进屋去给你拿手机。”


闻言,江行顿时千恩万谢,十分感激的道:“实在是太谢谢你了……”


庄翔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发现自己没带手机出来,所以让江行稍微等一下,转身进屋去给他拿手机。


雷婷正伸着手一下一下的拍着孩子,见他进来,随口问道:“外边是谁啊?”


庄翔伸手把丢在沙发上的手机拿了起来,回答道:“是对面那位江先生的弟弟,他忘记带钥匙了,进不了家,又没有带手机,所以想借用一下我的手机给他哥哥打个电话。”


雷婷想了一下,问道:“他是不是叫江行?”


这下,庄翔倒是有些惊讶了,问道:“你认识他?”


雷婷点头,道:“认识,他第一天来找江先生的时候,我恰好遇见了,他还送了我一个小礼物了,是一个小熊的钥匙扣。不过江先生那么严肃厉害,倒是没想到他的弟弟竟然这么腼腆。”


江行的哥哥江恒就住在他家对面,他们做了好几年的邻居了,相互之间自然也是有所来往的。和江行完全不同,作为一位律师,江恒是个十分严肃的人,不管什么时候看见他,都是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


这两兄弟,真的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庄翔看了一眼手机,还是有电的,扭头对雷婷说了一句:“我拿手机给他……”


雷婷低头看了一眼时间,道:“现在才是中午,江先生应该是在事务所,要回来也要点时间。等下小江先生打了电话,你邀请他到家里来坐坐吧。”


庄翔点头,道:“我知道的。”


他拿着手机转身准备出去了,雷婷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又把他叫住了:“等等!”


庄翔扭头看她,面露无奈,问道:“又怎么了?”


雷婷道:“我看这个小江先生和他大哥的脾气完全不一样,可能并不愿意进来……如果他不愿意,你就别强拉他进家了,到时候拿把椅子给他吧,坐着等总比站着舒服吧。”


庄翔点头,表示明白,等确认雷婷再没有什么要说的了,这才拿着手机出去,递给江行。


“谢谢!”


江行道了一声谢,拿着手机给他哥打了过去。在这种时候,他就十分庆幸自己对数字的敏锐程度很高了,看过一遍的数字,他基本不会忘记。


电话打过去,很快的就被人接了器来,江行立刻道:“哥,是我!我忘记拿钥匙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庄翔没有听人家打电话的嗜好,所以特意回避了一下,大概就过了两分钟左右,江行就拿着手机过来了,又再三道了谢。


他这样子就和雷婷说的一样,性子还真是软和腼腆的。


庄翔收了手机,问道:“你哥哥从公司赶回来,也要花些时间,你要不去我家坐着等等·1吧?”


“不用了!”想也没想到的,江行就摇头拒绝了,道:“没事的,我哥他说他很快就回来了,我在门口等就行了,谢谢你的一番好意。”


闻言,庄翔也没有多热情的邀请,只是礼貌性的对他点了点头,就转身回去了。


见状,江行倒是忍不住松了口气,其实他真的很不擅长人情往来。在高中的时候,他甚至有一段时间十分抗拒和别人交流。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情况虽然好了许多,但是仍然不喜欢和别人有过多的交流接触。


所以,庄翔这样不算热情的态度,倒是让他觉得轻松多了。


蹲在门口等待着自家哥哥的回来,没过几分钟,江行就听见自身前的大门再次打开的声音,他抬起头来,就看见庄翔拿着一个凳子站在他的面前。


“庄先生!”江行立刻叫了一声。


庄翔把手里的椅子递给他,道:“坐着等,总比站着等舒服吧……江先生,这个你总不该拒绝了吧?”


闻言,江行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伸手把椅子接了过来,低声道了一声谢:“谢谢。”


庄翔又打开门回去了,江行把椅子放在自家门口前,靠着墙壁,没过一会儿就有些昏昏欲睡了。


半梦半醒的时候,他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小名,他抬起头来,就看见自家大哥严肃的一张脸出现在自己眼前。


“……星星,星星……怎么在这就睡着了?”江恒把他叫醒,伸手把门打开,道:“困了就进家里去睡。”


江行揉着眼睛,睡眼朦胧的道:“哥,你回来了啊……”


他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跟着他进了屋,然后被他大哥赶去房间睡觉。


江行的确是很困了,迷迷糊糊的走进自己的卧室,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睡梦中,他听见他大哥问门口的椅子是哪里来的,他迷迷糊糊的回答了一句,然后整个世界顿时就安静了下来,他也彻底的睡了过去。


这一次,他做了一个梦,梦到了自己高中时候的事情。


在大冬天的时候,他被人按在地上,冰冷的地面挨着他的脸,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直接就被冻醒了。


醒过来他才发现,身上的被子被他给踢到了床底下,自己整个人就这么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边。这大冬天的,即使屋里开着空调,但是还是让人觉得冷了。


把地上的被子捡起来,抱着被子,他的表情有些怔忪——怎么会梦到那么久的事情?


高中的事情,对于他来说,那就像是一场噩梦,他根本就不愿意去回想。这么多年了,他几乎已经全部把那些事情都忘了,可是没想到,这一次竟然又梦到了。


“……醒了?醒了就出来吃饭,发什么呆?”


一道声音在屋里响起,江行抬起头来,看见他大哥手里捏着一根烟,嘴里吐出一口白色的烟雾来,歪在门上看着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


空气里已经能闻到饭菜的香味了,江行吸了吸鼻子,双眼顿时就一亮,闻到:“大哥,你是不是做了我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啊,我闻到香味了!”


“狗鼻子。”江恒笑骂了一句,道:“洗把脸就出来吃饭吧。”


丢下这么一句话,他就转身走了。


有自己喜欢吃的糖醋排骨!


江行心里欢呼,掀开被子,蹬蹬蹬的就跑进洗手间去洗漱了。等洗了一把脸出来,他看见自己的手机被人放在床头柜上,正充着电。


家里除了他就只有他哥江恒了,所以这手机是谁充的,那也不言而喻了。


这么想着,江行走过去把手机拿了起来,然后把手机开了机。


“星星,你好了没啊?”外边他大哥喊了一声。


手机已经亮了起来,正是开机界面,江行诶了一声,随便瞥了一眼手机,然后把手机揣在口袋里,走出了卧室。


江恒的手艺那是毋庸置疑的,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是一个人生活,他的手艺不能说是超级好,但是却也是中上的水平了,反正江行吃得是挺开心的。


吃到一半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江行拿出手机一看,上边是一串陌生号码,但是看起来却有几分眼熟。


江行咬着筷子,看着这串号码,有些迟疑。


前边就说过的,他对于数字是极其敏感的,看过一遍的数字,他基本都不会忘记。可是眼前的这串电话号码,他却不记得,只是眼熟,这就有些不正常了。


“怎么了,是谁的电话?”


看他迟迟不接,江恒问道。


闻言,江行回过神来,道:“不知道,不是通讯录上的……”


说着,他已经把电话接了起来:“喂——”


“喂,江行,我是方颖啊……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你的手机怎么一直关机啊?”对面的人一开口,就有几分气势汹汹,言语间还带着几分指责。


方颖……


听到这个熟悉而陌生的名字,江行的表情一瞬间有些恍惚。


方颖还在说:“……我给你发了微信消息,你看过了吗?”


“啊,你说什么?”江行的反应有些迟钝。


电话那头的方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样子是有些生气,她道:“江行,你这个人怎么还跟以前一样……我说我给你发了消息,你看见了吗?”


消息?


江行道:“我今天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刚刚才把手机开机了……你找我有事吗?”


“当然是有事了。”方颖说,“我前两天遇见了我们高中班长毛俊了,你还记得他吗?”


不等江行回答,她又继续道:“他说他最近和其他人商量着举办一场同学会,让大家出来聚一聚,好歹大家也七八年没见了。刚好我有你的联系方式,所以他就让我帮着联系你。”


“……同学会的时间是下周三,你要记得啊,我把地点发给你,到那天你就过来!”


方颖飞快的把这句话说完,然后根本不给江行拒绝的机会,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


江行:“……”


江恒一直注意着他的表情,此时看他脸色有些不好看,以一种十分随意的语气问道:“怎么了,是谁打来的?”


“……高中的同学。”江行低声说道。


高中同学……


江恒手中动作一顿,皱眉道:“你和高中同学还有联系?”


“没有。”江行摇头,他怎么可能会和高中同学有所联系,当时高考之后,他就把自己的所有联系方式都给删了,谁都找不到他的。


而事实上,从高中毕业之后,他的确再也没看见高中的同学了。而方颖,他也是最近遇到的,他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遇到对方,对方竟然还把他认出来了。


“是上次在机场遇见的。”他说。


他上次从p市回到s市来,然后就在机场遇见了方颖还有另外一位女同学。联系方式也是那时候加的,虽然他是十分不情愿的。


要是他能再强硬一点就好了!


江恒问:“你高中的同学找你有什么事?”


江行道:“她说高中那时候的班长正在筹备同学会,让我也去。”


“那你想去吗?”江恒问他。


江行想也没想的就摇头,道:“我不想去,我不想看见他们。”


那些人,他一点都不想和他们扯上关系。


江恒站起身来,把自己的碗筷收拾好,道:“不想去就不去吧。”


江行也重重点头。


不过他的确是打算不去的,可是似乎是知道了他的想法,接下来的时间里,方颖就一直在给他电话,叫他一定要去,气得他都想把人拉黑了。


他原本是不打算去的,就算方颖一直在劝说,他也没有改变心里的想法,直到方颖发消息说白老师也要去的时候,他才有些迟疑了。


白老师是他高中的班主任,对他一直很照顾。只是当时高考之后,他迫不及待的和高中学校里的所有人都撇开联系,也中断了和白老师的来往。


说起来,他也有六年没看见白老师了。


想到这,他是有些自责的,同时也有些犹豫了起来。


同学会那天,江行反复犹豫了好久,终于在方颖一个又一个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他还是去了。


已经六年过去了,他早就已经变了,他到底在怕些什么了?


同学会的地点是在一个大酒店,江行进来的时候,里边已经聊的热火朝天了。六年过去了,同学们都有了很大的变化,江行一眼扫过去的时候,看着每个人都十分陌生。


“……我就说,只要我打电话,江行一定会来的。”那边方颖用一种十分得意的语气说道,然后伸手朝着江行招了招手,喊道:“江行,这里!”


听到她的声音,江行抬眼看过来,然后朝着她走过来。当然,这并不表示他对方颖有什么好感,他会走过来,只是因为这一桌人里边,也只有方颖让他觉得熟悉了。


“江行,他是江行?”


“哇,他和高中完全不一样了啊,原来江行长得这么帅的吗?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啊?”


“是啊,我第一眼竟然完全没看出来……”


……


屋子里的女性人员的目光忍不住落在了他的身上,窃窃私语的讨论着,看着他的目光里全是惊艳。


这是他们印象中那个性格阴沉,只知道埋头学习的江行?


六年的时光在人们的身上留下的痕迹是十分鲜明的,原本高大帅气的班草变成了啤酒肚男人,而当时在班上很有名望的几个同学也是面目全非,完全和高中不一样。


他们这些人,身上多多少少的有了岁月的痕迹,在社会上摸爬打滚了几年,身上也多了几分社会人特有的东西。


反观江行,他模样帅气,身上还带着一种很纯净的气质,实在是招人目光得很,尤其是女性的目光。


在这样的情况下,屋里的其他男性就有那么一点不愉快了。


一只手臂伸了过来,一个嘴里吐着酒气的男人醉醺醺的道:“啊,这是江行啊,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你竟然越长越好看了……我还记得当时你缩在厕所里,被我们按着喝马桶水的场景了。”


“是啊是啊,当时的你可真是太一点都不讨人喜欢,阴沉自闭,打你都不吭声的,一点趣味都没有。”


一说起以前的事情,屋里有几个男人就有些兴奋起来了。尤其是对于很多人来说,在社会上卑躬屈膝太久了,回想起高中之时的意气风发,就更让他们怀恋了。


甚至在面对着江行的时候,他们再一次拥有了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看吧,眼前的江行这么光鲜亮丽,可是在高中的时候,他们曾经这么按着他欺负他,他也完全不敢反抗。


“……老同学,既然来了,那就喝一杯吧。”揽住江行的男人伸手就拿了一瓶酒往他怀里塞。


江行没有伸手去拿,而是表情平静的说道:“不好意思,我不会喝酒。”


“不会喝酒?”眼前的男人反问了一句,然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道:“你都从学校毕业多少年了,竟然还不会喝酒?这是不是太可笑了?你不想喝、不给我们东哥面子,那就直说,何必这么推三阻四的呢?”


一直坐在上座位置的青年此时扯了扯唇,似笑非笑的道:“既然李九敬的酒你不喝,那么我敬的酒,江行你总该给我个面子吧。”


闻言,江行的眼皮跳了一下,忍不住深深的吸了口气,抬头往前看去。


上座位置上坐着的那个青年模样并不算英俊,他上身穿着衬衫,领带松松垮垮的扯开,看上去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着江行的目光里,也带着满满的恶意。


程以东!


看见这个人,江行的脑海之中闪过了一个名字。他原本以为高中的人和事他都已经忘了,可是此时他才发现,并没有,所以看见程以东的那一瞬间,他就想起了他的名字。


程以东笑着说道:“你还没来的时候,我们都还在讨论你了。说我们班以前的大学霸,现在怎么样了。来来来,大学霸,我敬你一杯,你不会不给面子吧?”


听他这么一说,其他人纷纷附和,就好像还和高中的时候一样。有什么事情,他程以东振臂一呼,其他人就纷纷响应,跟个应声虫一样。


想到这,江行不知道为何,突然就觉得有些好笑起来,他摇了摇头,道:“我说过的,我不会喝酒。”


“你这是不给我们东哥面子?”他旁边的那个男同学立刻开口,一副生气的样子,对他怒目而视。


江行道:“我不是不给面子,我是真的不会喝酒。”


“我管你会不会喝?老子要你喝,你就得给我喝!”程以东眼里闪过一丝戾气,开口说道。


“……”


“东哥,江行不懂事,你就别和他计较了。”


“就是就是,今天是同学会,大家好久没见了,也别闹得这么僵了。”


有人看不过去,开口为江行说话。


程以东却是冷笑,扭头看过去,道:“你们是他的谁啊,这么帮他说话?既然这么帮他,要不要你们帮他把酒喝了?我也不要你们喝多少,这么一瓶威士忌,全喝下去吧。”


“……”


其他人面色一变,顿时不敢开口了。


这一幕,何其相似啊,简直就让江行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六年前,那时候还在高中的时候。


就在气氛僵持着的时候,紧闭的大门被人打开,一个面色微胖的男人满脸高兴的冲进来,道:“你们看是谁来了,我把白老师给请过来了!”


他往旁边站了一点,众人才看见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人。那是一个中年女人,大概四十多岁了,眉眼间都染上了几分岁月的痕迹,但是看上去仍然温柔。


这就是江行他们当初的班主任白老师了,六年过去了,她也老了不少了。


“白老师……”


“白老师,我好想你啊!”


同学们纷纷站起身来打招呼,言语间都是一片亲近热络。


江行站在那里,身体有些僵硬,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上前去和白老师打招呼,直到白老师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是江行吧?”白老师打量了他一眼,突然问道。


江行看着她,笑道:“白老师,是我。”


白老师忍不住笑,道:“你这孩子,真的是越长越好看了。”


有人惊讶的:“白老师,你是怎么认出江行来的啊?他进来的时候,我们完全都没认出他来,难道是这么多年来,你们一直有联系吗?”


白老师道:“联系倒是称不上,只是我一直在杂志上看见他了。”


有人惊讶:“杂志?”


白老师点头,语气有些骄傲的道:“是啊,p市大学最年轻的数学博士生……是你进大学的第一年吧,那时候你才十八岁吧,就成为了p市大学的数学博士生。”


最后一句话,她是问江行的。


江行心里十分复杂,他点了点头,道:“没想到,这些事情,老师你都知道。”


而其他人,听完她的话,看向江行的目光中充满了不可思议——江行,19岁的数学博士生?这假的吧!


“看来,这么多年来,白老师还是一样的喜欢江行啊。”一道似笑非笑的声音响起来,大家转过头去,看见程以东坐在上座那里,眼带戾气。


刚才出去带着白老师进来的男人乐呵呵的道:“大家别这么干站着啊,快坐下……白老师,你坐上首的位置。”


这人是江行他们高中时候的班长,脾气一直很好,而且很不会看眼色。也是多亏了他,这次同学会的气氛才不这么僵硬。


吃完午饭之后,班长说道:“等吃完饭,大家要是有时间的话,我们一起回母校看看吧。这么多年了,我们很多人大概都没回去看上一眼吧。”


母校啊!


听到这,大家心中也是感慨有加,心里免不了有几分怀恋了。


当时在学校的时候,只觉得读书很烦,迫不及待的想逃离学校。可是等工作之后了,又忍不住怀恋以前在学校的日子里。


因此,班长的提议,大家都是十分赞同的。


江行原本想离开的,可是看大家兴致勃勃的样子,也不好扫他们的兴,也就没说什么。


在去学校的路上,白老师走在他的身边,叹道:“看见你这个样子,我就放心了。”


“对不起,白老师……”江行心里有些歉意,“这么多年,我都没有联系过您,您明明对我那么好的。”


白老师却是摇了摇头,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当时肯定很痛苦吧……”


说到这,她苦笑道:“都是老师的错,老师没有及时察觉到你们所受到的伤害。要是我早点发现这一切,你不会这么痛苦,刘瑶她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刘瑶……


听见这个名字,江行一瞬间有些恍惚,鼻尖似乎又充满了一种鲜血的味道。


“白老师,你在和江行说什么啊?”程以东突然走过来,开口问道,脸上仍然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眼里带着几分恶意。


看见他,白老师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道:“没说什么,就随便聊了聊。”


听见这个回答,程以东似乎有些不满意,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而是颇有深意的瞥了江行一眼。


等他离开,白老师低声提醒江行道:“这些年我听到了一些有关程以东的消息,他除了刚开始那两年比较安分之外,后边我时不时能听见一些有关他不好的消息……你离他远一些。”


江行点头,表示自己明白的。


没有谁比他清楚,程以东这副人皮底下裹着的,到底是多么丑陋且充满着恶意的一颗心。


*


江行他们高中就读的是s市最好的一所中学,学校不管是地段还是设施都是最好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学校看上去有了许多的变化,但是在许多地方,还是能看见以前的影子。


江行他们行走在校园里,每每走到熟悉的地方,就有人忍不住感叹道:“这里,我当时在这背过英语单词了,没想到现在没怎么变了……”


多年的陌生感,在行走在陌生而熟悉的校园间之时,似乎淡去了许多,大家言语间也亲近了许多。对于他们来说,校园的生活,还是十分值得怀恋的。


看着这一切,江行却忍不住冷笑,他的校园生活,可是一点都不愉快的。


“江行啊,白老师说你是数学博士生,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啊?博士生的工资应该很高吧。”


一道甜腻的声音在身边想起,江行扭头,看见方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自己身边来,正满脸笑容的看着他,而且挨得他狠近,近得江行都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了。


往旁边移了移,江行不欲与她多说什么,有些敷衍的道:“我也没做什么工作……”


方颖似是一点都感觉不到他的冷淡,仍然是殷殷切切的和他说着话,偶尔看着他,脸上露出一点点红晕来,带着几分害羞来。


江行:“……”


看着这一幕,有几个走在一起的女生忍不住撇了撇嘴,道:“这个方颖还真是不要脸,知道江行是博士生之后,倒是殷勤得很。就她那个样子,又是三无文凭,江行会看上她才是怪事。”


“也不一定啊,男人嘛,都是看脸的,方颖长得那么漂亮,说不定江行就动心了了。”


“切,你们这是忘记当初高中的时候,方颖到底对江行做过了什么吗?当初欺负江行的人里边,就有她一个,你们觉得江行会看上他?”


高中的事情,对于他们来说,许多都已经模糊了,甚至都留不下一点痕迹。但是有的事情,却仍然很有记忆的。


所以,听到这句话,大家都忍不住有些沉默了。


走到一栋教学楼底下,江行抬起头来,眼睛被阳光刺得忍不住微微眯了眯眼,眼中完全的倒映出了这栋教学楼的样子。


这是他们学校的图书馆,这么多年了,一点变化都没有,所以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而且,因为某些原因,这栋教学楼给他留下的印象极为深刻。


“……我去给大家买饮料,大家有没有什么要喝的啊?”那边班长在说话。


他们学校虽然是高中,但是作为s市最好的学校,占地面积却是很大的,他们在学校里逛了一圈,都有些脚软了,大家三三两两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休息,也能晒着太阳。


方颖殷勤的问道:“江行,你要喝点什么吗?我这就帮你去买。”


“不用了……”江行拒绝。


但是方颖却像是没听到他的拒绝,仍是声音甜腻腻的道:“你就交给我吧,我给你买咖啡吧,热乎乎的咖啡,冬天的时候喝起来很舒服的……你等着我啊,我这就去帮你买。”


江行:“……”


方颖匆匆跑到学校卖各种饮料的地方,要了一杯奶茶,又给江行要了一杯咖啡。


在等着饮料好的时候,她拿着小镜子补着妆,心里一边盘算着什么。


她倒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江行竟然成为了什么博士生,变得这么出色。博士生啊,那么他的工资肯定很可观了,要是能嫁给他……


至于江行对她的态度十分冷淡,这一点,方颖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她长得漂亮,只要她想,像江行这种呆子,她稍微动点手段,对方肯定就会喜欢上她的。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更是动人了,她更是坚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要知道,从小到大,她都是人群里最为漂亮的一个。


……


巴掌大的镜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方颖嗯了一声,凝目看去,然后一双眼微微的瞪大了。镜子里,那个人影正在对她微笑。


……


将奶茶和咖啡打包好,店员抬起头来,就看见刚才点单的客人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他喊了一声,可是对方根本没有反应。


“怎么走了啊,奶茶和咖啡不要了吗?”店员忍不住嘀咕道。


作者有话要说:  江行,不知道大家还记得不,p市机场看见阎罗把黄符烧了的那个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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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暖融融的阳光从窗外落进来, 刚好照在身上,那叫一个暖和。再加上讲台上班主任枯燥的讲课,听在人耳朵里,实在是让人有些昏昏欲睡了,教室里后排的人几乎都要全部睡过去了。


毛文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只觉得困得很。


他从课桌里偷偷的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看见指针指在二十八那里, 再过两分钟就要下课了。看见这个时间,他顿时有两分精神了。


老师还在讲课, 他却是神游天外,目光漫无目的的在窗外扫了一眼。从他窗户这里看过去就是他们学校宽阔的操场,在往左前方看去,便是他们学校的图书馆了。


嗯?


目光从图书馆那里扫过去之后, 毛文心里嗯了一声,又飞快的把视线移了回去, 表情立刻有些变化了——他刚才怎么看见图书馆的天台上有一个黑点,就好像上边站着一个人啊。


“当当当——”


一串悠扬的音乐铃响起来, 这是他们学校下课铃的声音。


在这道音乐铃之中,毛文瞪大眼睛,看见一个黑影从图书馆的天台上猛的掉落了下去。


表情猛的大变, 毛文没忍住叫出声来, 整个人咻的一声突然从位置上站了起来,顿时成为了全班的焦点。


“毛文,我还没说下课了,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出去了?”


台上,班主任愤怒的说道。


闻言,毛文却是脸色惨白的转过头来,有些仓惶的道:“老师,我看见有个人从图书馆的天台上掉下去了。”


什么?


他的班主任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了外边传来的喧闹声。


江行他们距离图书馆并不远,那时候江行正在低头想着什么,他只觉得余光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坠落了下来,然后便是“砰”的一声,像是某种重物坠落下来的声音。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江行的表情却唰的一下就变白了——这种重物坠地的声音,听起来陌生又熟悉。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甚至觉得自己的鼻尖充满了一种粘稠的血腥的气味。


“有人跳楼了!”


有人嘶吼着喊道,语气里全是惊慌,四周的人顿时骚动了起来。


江行愣愣的转过头去。


图书馆的大楼下,一个年轻老师一边尖叫着,一边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飞快的朝着远处走去。


在她面前的那片空地上,鲜红色的血液宛若绽放的花朵一样逐渐的朝着四周蔓延“盛开”,颜色十分鲜艳且刺眼。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好像有人跳楼了……啊,好可怕,我不敢去看啊!”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是学校的学生吗?”


……


其他人纷纷议论,有胆小的人长长的伸着脖子看了一眼,等看见地上那团鲜红的血色之中,又飞快的收回视线来。有的胆子大的,倒是凑上前去看了一眼。


江行愣愣的看着那边,目光似乎凝固在了那边,根本收不回视线来。头顶上的阳光似乎有些刺眼炫目,让他有种头重脚轻,天旋地转的感觉。


这一幕,看上去竟然诡异的有几分熟悉来。


他看见他的高中同学,高中时候一直跟在程以东屁股后边转悠的那位李九走到那边去看了一眼,然后他似乎是看见了什么,面色骤变,身子猛的倒退了几步,然后朝着他们这边大喊着什么。


江行努力听,才终于听见他在说什么。


他在大声喊道:“死的人是方颖!是方颖!”


方颖?


听到这个名字,江行一愣,而他身边也传来其他人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


怎么会是方颖?


江行深深的吸了口气,往那边几步走过去,直到完全看清楚了坠楼人的样子。


倒在血泊里的女孩子身子扭曲得不成样子,从这么高的地方坠落下来,她整个人已经被摔得不成样子了,早就已经没了气息。虽然已经死了,她的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一个可以称为“惊恐”的表情上。


而这张凝聚着恐惧的脸,正是让江行等人都十分熟悉的,正是他们的同伴方颖。


“怎么回事,死的人怎么是方颖?她怎么这么想不开?”


“就是啊,她竟然会跳楼自杀……我一点都没看出来,这到底是有什么想不开的啊?”


“会不会是什么意外啊,方颖看起来不像是会自杀的人啊?”


……


其他人纷纷的围了过来,等看见方颖的脸,忍不住讨论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扼腕叹息,也有一些无动于衷,堪称冷漠的。


程以东走过来看了一眼,脸上立刻露出了厌恶的表情来,道:“真是晦气……”


而江行,突然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奔到一边的垃圾桶前,控制不住的呕吐起来。


“呕——”


中午吃的东西全部被他吐出来了,他瞪大眼睛,眼里有生理性的泪水流出来,将眼前的世界笼得一片模糊。


他这个样子,看起来十分狼狈。


程以东看了一眼,有些不屑的道:“这江行这么多年来,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不就是一个死人嘛,就能把自己给恶心吐了啊。”


江行拿出纸巾擦了擦嘴巴,他微微的侧过身来,目光落在了方颖的尸体上。


就在此时,血泊里的女孩的眼睛突然动了一下,朝着他这边看过来一眼,然后露出一个鬼气森森的笑容来。


嚯!


江行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等他回过神来,再抬头看去,却发现死去的方颖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刚才的那一幕就好像是他的幻觉一样。


幻觉吗?


江行心里晃过这么一个念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却觉得十分心慌,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一样。


……


警察很快的就到来了,警戒线拉起来,穿着警服的警察们将方颖的尸体带走了,然后也把江行他们带回警察局去问话。


等江行做完笔录出来,都已经是晚上了,他哥开车到警察局来接他。等坐上车,他忍不住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疲倦。


方颖的死亡对于他们这些以前的老同学来说,这只是一个意外,大家摇头叹息之余,也并没有多放在心上——人人都有心烦意乱的事情,他们大多数人和方颖都不熟悉,谁知道她为什么要自杀啊?


也只有江行,方颖的死亡勾起了他很远的记忆,那些他特意去遗忘、不愿意回想起来的记忆蜂拥而来,让他在这一晚上做了一个噩梦。


也是在图书馆的这个地点,他抱着书,站在人群里,恐惧的看着倒在血泊之中的那具尸体。从她身下,鲜血不断的朝着四周扩散,很快的就形成了一大摊的血迹。而倒在血泊中的人,身体扭曲,就像是一朵枯败的花朵,已经完全失去了生命力。


这一幕,和白日方颖死去之时的样子完全重合在了一起。


江行猛的瞪大了眼睛,醒过来的他因为偶恐惧还在剧烈的喘息着,胸膛不断的上下起伏着,整个人还没有从噩梦之中回过神来。


半晌,他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他走进洗手间去,打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


抬起头来,看着镜子里湿漉漉的自己,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来。


——刘瑶!


*


现在是一月末了,高中的学生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因此学校的气氛严肃之中又多了几分欢快。只是在这种气氛之下,又带着几分沉重来,这都是因为前两天所发生的那场自杀,死去的那个人听说还是他们学校以前的学生,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想不开自杀了。


“……当时我就看见了一个影子,等我注意到的时候,她就从上边跳下来了。”大声和同学们说着那天的事情,毛文当时是亲眼看着那人从图书馆的天台上掉下去的,现在想起来都有几分心有余悸。


图书馆那边已经清理干净了,可是现在大家从那里走过去的时候,仍然会觉得有几分瘆得慌,下意识的就要绕路走,整个学校都像是蒙上了一层阴影了,让人觉得有些压抑。


好在马上就要考试放假了,对于大家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和毛文玩得好的一个少年说道:“我听说啊,我们学校图书馆以前也死过人了。”


“嗯?”其他人疑惑的看着他。


少年说道:“我是听我哥说的,那都是六七年前的事情了,也就是我哥他们那一届的了,当时也有一个女同学从上边跳下来自杀了。”


有人疑惑的问道:“那人为什么自杀啊?”


“这我倒是不清楚了,我哥又没跟我说……大概是因为学业太重了吧,我们学校的作业简直就是要压死人了,简直受不了!”


这话,顿时得到了其他人的一阵赞同以及哀怨声。尤其是他们这些高三的学生,压力更是巨大,作业那叫堆积如山了。


他们这节课是体育课,现在刚好是自由活动的时间,所以他们几个人还能在这里乱晃了。


买好东西,他们几个人特意绕过图书馆那边往操场走,然后他们之中有人就看见一个人往图书馆那边走,忍不住就说道:“你们看,那个人竟然还敢往图书馆那边走,不知道那里刚刚才死人的吗?”


毛文往那边瞥了一眼,道:“管他的了,人家胆子大,不怕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现在距离下课还有七八分钟。


他们一行人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只是走到一半的时候,毛文随意往图书馆那边瞥了一眼,不过没看见什么人。倒是图书馆的大门,大概是哪位老师走进去了,竟然是开着的。


自从前两天发生了方颖自杀的事情,学校的图书馆这两天都被封锁了起来,并没有对外界开放。只是此时锁着图书馆大门的锁被人丢在地上,大门大大的敞开着,外边的冷风卷起来,吹得落在地上的一张纸飘了很远。


一道身影从楼梯那里慢慢的往前走着,要是江行在这里,就能认出这个人是谁,正是他高中的老同学李九。


在高中的时候,李九就是程以东身边的小弟,跟在他身边以他马首是瞻,不管欺负人还是做其他的,都有他的一份,所以江行也最是讨厌他了。


而此时的李九面色惨白,整个人看上去浑浑噩噩的,而且如果有人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他的身体十分僵硬,眼里也没有任何的光芒,就好像是无意识的在往前走一样。


而且他的右脚,似乎有些跛,走路一歪一歪的。


他慢慢的往楼上走去,直到走到了图书馆最上边的天台那里。


有冷风吹过来,哐啷的一声把天台的大门给关上了。


李九整个人一个激灵,整个人猛的清醒了过来。此时他已经站在了天台边缘,低头看去,底下的景物似乎变得很渺小,大地也离他很远,他只要往前踏出一步,整个人就会直接跌落下去。


“啊!”李九下意识的惨叫了一声,整个身体顿时摇晃了起来,似乎下一秒就要往下跌落了下去,幸好他及时抓住了天台四周的拦网,他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咯咯咯……”


耳边有女孩子的笑声响起来,李九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来,下意识的朝四周看去。当然,他是什么都看不见的,只能听见那个笑声不断的在四周响起。


李九的表情变得有些惊惶,他有些艰涩的叫道:“刘……”


“当当当——”


学校的下课铃猛的响了起来,李九猛的一惊,然后就感觉自己抓住拦网的手指上传来一股力量,似乎有什么人在伸手慢慢的将他的手指头一一掰开。


一个手指头,两个手指头……


被掰断的手指根本不受他的控制,扭曲的支在空中。


看着这一幕,李九目眦欲裂,他嘶声求饶道:“我错了,刘瑶!我错了,你放过吧,放过我吧……不!不!”


不管他怎么死命的抓住拦网,他的十根手指头终于被人给一一掰断,然后他感觉身上传来一股力量,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下跌落了下去。


坠落的那一瞬间,李九转过头去,看见图书馆的天台上飘着一个红色的人影,对方的目光一眨不眨的落在他的身上,表情十分冷漠。


“砰!”


随着一声闷响,一片血花从地上绽开,地上很快的就被鲜血给染得红红的。


李九倒在血泊里,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放在两侧的双手手指扭曲,看样子是十个手指头都是全断了的。


……


江行没想到,他竟然又会被叫到警察局来,他刚开始还以为还是因为方颖坠楼的事情,所以说道:“我和方颖虽然是高中同学,但是除了在p市机场遇见过一次,我们就再也没有什么联系了的。她为什么会自杀跳楼,我也不是很清楚。”


闻言,眼前的警察点了点头,道:“我们今天叫江先生你来并不是因为方小姐的事情,而是因为江先生你的另一个同学,李九!”


“李九?”听到这个名字,江行的脸上露出一个厌恶的表情来,他对李九并没有什么好感,因此扯唇笑了一下,道:“我和李九更是不熟了,自从高中毕业之后,我和他就没有任何的联系了,这次同学会还是我们第一次见。所以,不管他有什么事情,和我都没有什么关系。”


难得的,他的态度有些强硬了起来,完全没有掩饰自己对李九这个人的厌恶,他根本不愿意和这些人再扯上什么关系来。


“李九死了……”警察说道。


江行抬起眼来,面露愕然,下意识的反问道:“他死了?怎么死的?”


警察道:“和方小姐一样,都是从盛阳高中的图书馆上坠楼而死的。”


“……”


江行的身体颓然的靠在椅背上,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体贴的等他稍微消化了一下这个消息,警察才说道:“你们是和他最后接触的人,所以我们才会叫江先生你们过来了解一下情况……你们当时见面的时候,李先生的情绪怎么样?”


情绪怎么样?


江行回忆着当时同学会上的事情,摇了摇头,道:“我和他并不熟悉,对于他的情绪,我更是不了解……”


警察只是例行公事,而江行对于李九的事情也的确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因此做完笔录之后,江行很快的就可以离开了。


不过在他离开之前,警察突然问道:“对了,方小姐和李先生在最近是不是发生过什么意外啊?”


江行疑惑的看着他。


“是这样的。”警察双手交叉,说道:“我们发现不管是方小姐还是李先生,他们的右脚都有些跛,脚踝那里的骨头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给敲碎了……”


听到这里,江行的瞳孔猛的一缩,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来。


看着他的表情,警察问道:“江先生你的表情,你是知道些什么吗?”


江行回过神来,脸色惨白的摇头,道:“没,没有,我什么都没想到。”


浑浑噩噩的从警察局出来,一阵冷风吹来,江行吸了一口外边的冷空气,他整个人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刘瑶……


脑海里再次闪过这个名字,他喃喃说道:“是你来报仇了吗?”


刘瑶,那也是他的一位高中同学,在高三的时候,她就跳楼自杀了。


这个名字,自从高中毕业之后,他就已经忘记了好久,可是这段时间却频频想起来。


想到刚才警察对他所说的话,江行心里有些发冷——死去的刘瑶,她的右脚就是跛的。


想到方颖还有李九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江行总有一种事情还没完的感觉。方颖和李九的死亡,似乎只是预示着一个开始,他有种预感,接下来还会有人死。


而接下来死去的人,可能是他,也可能是其他人。


江行这么想道。


等江行离开之后,做笔录的两个人将江行的笔录递给了他们的老大,道:“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个江行的确和两位受害人没有什么关系……不过,我总感觉这个江行好像知道点什么,就算这个案子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他也肯定知道些什么。”


这是一种直觉,有时候,直觉也是十分重要的。


他们的老大随手翻阅着江行的笔录,叹道:“这次的案子,还真是不好调查啊。”


明面上来看,不管是方颖还是李九,他们似乎都是自杀而死的。学校的监控是好的,所以也将他们从上楼到坠楼的所有一切都给记录了下来。


在监控之中,可以看见方颖和李九,他们都是自己走上图书馆的天台的,其中并没有第二个人出现。


只是有一点很奇怪,盛阳高中图书馆的天台,校方因为害怕学生上去玩耍发生意外,天台一直都是锁着的。


可是在这样的条件下,方颖还有李九却仍然是打开锁,从天台上往下跳了下去,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把锁打开的。


有一位警察思考道:“监控显示他们的行为都是自发进行的,那么我们可不可以猜测,他们的行为,也许是得到了某种的心理暗示?”


“心理暗示……你是说催眠?也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要想破案,就不能否决任何的可能性,每个可能性可能都是破解案子的关键点,他们必须在意。


只是,这个案子目前他们所拥有的讯息实在是太少了,要想破案,看来得花好长的功夫了。


……


接下来,盛阳高中陆陆续续又发生了好几起自杀案件,死者都是从盛阳高中的图书馆上坠落下来,而且监控显示,他们的一切行为都是自发的,也就是所谓的自杀。


可是短短时间,这些人跟约好了似的,纷纷自杀,还都挑在盛阳高中的图书馆那里跳楼自杀,这怎么想也想不过去。


最主要的是,这些人坠楼的时候,都是在同一个时间,也就是下午盛阳高中第二节课下课的时间,伴随着悠扬的下课铃声,他们就会从图书馆的天台上高高的坠下。


在这样的情况下,学生们连上学的心情都没有了,大家都在讨论这件事情,有的家长甚至十分担心自己孩子的安危。


在这样的情况下,大家都人心惶惶的,校方没办法,只能提前给孩子们放假,反正马上也要放假了。


而江行看着死亡人数的增加,以及那一个个熟悉而陌生的名字,确定了他心里的那个念头。


是刘瑶,是刘瑶来复仇了!


……


顾蒙是在许心茹的口中听到这个消息的,盛阳高中作为他们s市十分有名的学校,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网上自然都是这些消息,许心茹当然也就看见了。


等看完这些新闻,她就跑来找顾蒙了,道:“我看,肯定是厉鬼作祟,不然警方肯定不会一点线索都找不到的。”


根据调查显示,这些“跳楼自杀”的人曾经都是这个高中的学生,他们是六年前在这里毕业的学生,而且还是同一个班的。


而现在,他们竟然纷纷跑到自己的母校去自杀,这案子怎么看怎么诡异啊。


一个人自杀也就算了,这都自杀了五个了,这不像是自杀,倒更像是谋杀了。


许心茹道:“……而且,你说巧不巧,在七年前,盛阳高中也有个女学生从图书馆的楼上跳楼自杀了,而这个女学生,竟然还和这些人是同一届,还是同一个班的!”


而这个女同学的名字,叫做刘瑶。


顾蒙低头看向许心茹递过来的手机,手机里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女孩子,她穿着白色的芭蕾舞服,站在那里俏丽得像是一朵俏生生的雪莲花一样。


很漂亮,也很优雅。


许心茹道:“这个女孩子真的是太可惜了,我听说她芭蕾舞跳得很好,可是最后却发生了意外,从学校的楼梯上摔了下来,把腿给摔断了,以后再也跳不了舞了。好像也是这个原因,她才跳楼自杀的……”


这样一个出色的女孩子,竟然就这么死去了,想想实在是太可惜了。


“顾蒙,你说会不会是她的鬼魂在作乱啊?”她问。


顾蒙瞥了一眼,摇头道:“不知道。”


只是看起来,这个叫做刘瑶的女孩子,她的照片的确是鬼气森森的。


看来,她并没有往生,而是变成了鬼魂,停留在了这个世间。


想到这,顾蒙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这张照片。


此时,照片里原本笑容恬静的女孩子,眼中突然流出两行血泪来,眼里充满了怨恨。


“……被怨恨所捆缚住的鬼魂吗?”顾蒙喃喃,伸手在手机上抹了一下,手机上的照片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


醉醺醺的走进屋里,程以东将脚上的鞋子给踢开,因为尿急,脱了鞋他就往洗手间去。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很快的,洗手间里就传来了水声。


忽然,程以东感觉身后传来了一个巨大的力量,他整个人都还没反应过来,脑袋就被按进了马桶里。


卧槽!是哪个家伙在暗算我?


脑海里滑过这么一个念头,他的脑袋被直接按进了马桶之中,一股尿骚味扑面而来,他的额头被按进了水里,整个人十分狼狈。


程以东认为是自己的哪个仇人在对付他,心里骂骂咧咧的,同时身体也在奋力的挣扎着。


“你到底是什么人,是谁派你们来的?是黄麟?还是赵铭?”他大声喊着,所说的几个名字都是最近他所得罪的。


按在他头上的力量实在是太大了,不管他怎么挣扎,他整个人根本动弹不得,脑袋被死死的按在马桶之中。


程以东不断的咒骂着,整个人很快就没了力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按在他头上的力量猛的一松,他整个人狼狈的抬起头,跌坐在马桶边上。


此时他的脸上、身上都是一股尿骚味,马桶里水混合着尿液的液体沾在他的身上,让他心里一阵愤怒。


到底是什么人敢这么捉弄他?


他站起身来,发誓一定要找这人一个麻烦,只是等他从浴室里出来,将屋里屋外都找了个遍,也没找到可疑的人来。这个屋子里,似乎就只有他一个人。


程以东伸手解着身上的衣裳,一边忿忿不平的道:“别让我知道到底是哪个龟孙子设计老子,等我换了衣服,我就去找物业拿监控录像……”


脱了衣服,他迫不及待的冲进浴室里想要冲干净身上的一身的尿骚味。


头上的喷头哗啦啦的流下水来,他随便冲了一下,就跑到已经放好水的浴缸里去泡澡。


温浸泡在温暖的水里,他整个人慢慢的放松了下来,忍不住舒服得长长的舒了口气,然后靠着浴缸壁有些昏昏欲睡起来。


突然,他的身体一滑,整个人完全滑进了水里。


“唔!”


程以东猛的清醒过来,下意识的就想往上探出头去,然后他就发现自己的头上多了一只手,这只手正死命的将他的脑袋往水中按去。


水完全淹过了头顶,程以东一张口,便有无数的水灌进了他的口中。他感觉到自己喝了不少的水,因为缺氧,肺部甚至产生了一种滚烫的灼热感来。


好难受……


恍惚间,他觉得自己所在的地方不是家中的浴缸,而是更为宽阔的水池,他被人按在水中,完全呼吸不过来了。


感觉,自己好像要死了!


“噗!咳咳咳!”


猛的从水中钻出头来,程以东忍不住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他抬头看向四周,浴室里热气弥漫,大门也是紧紧关闭的,根本没有任何人的踪影。


程以东:“……”


在这时候,他终于察觉到了一丝诡异,扯下一边的浴袍穿上,匆匆就往外走。


一走出去,他脚步一顿,顿时发现了有什么不对。在他眼前,不是什么卧室,而是一间充满了阳光的教室,教室后边的黑板上写着歌颂祖国的语句,上边还画着一个穿着芭蕾舞裙的女孩子。


这里是……


程以东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眼前景色一阵变幻,他发现自己蹲在地上,在手指不远处落着一个圆珠笔,他伸手似乎是要去捡圆珠笔。


只是,他的手还没伸过去,就被人用脚给踩住了。


看着这一幕,程以东的表情有些茫然,只觉得眼前的一切熟悉而陌生。他抬起头来,看见李九年轻的那张脸正对着自己充满恶意的笑。


“……”


李九嘻嘻笑道:“这不是我们的班的班花吗?这是圆珠笔掉了啊,来来来,我帮你捡啊……”


他蹲下身子来,伸手捡起地上的圆珠笔来。


看着他的动作,程以东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瞳孔猛的一缩,下意识的开口道:“不要——”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李九手上的圆珠笔狠狠的扎进了他的手背。瞬间,圆珠笔穿透肌肤的痛楚传来,他整个人痛得忍不住叫了一声。


圆珠笔扎进血肉的痛苦还没散去,他又发现眼前的场景又是一转,他站在阴暗的厕所里,身边是几个女生将他团团围住,她们的脸看上去陌生而又熟悉。


其中一个,却是已经死去的方颖,不过他眼前的方颖很明显是高中时期的方颖,因为她看起来年轻许多,脸上充满着浓浓的恶意。


程以东被她们堵在厕所里教训,言语辱骂,然后又被她们撕开衣服关在洗手间里。


他所经历的一切陌生而熟悉,陌生是因为他并没有遭遇过这样的一切,但是熟悉却是因为这些东西都是他曾经施加在别人身上的。


只是,现在这一切,都又全部施加在了他的身上。


这到底是什么?


脑海里闪过这么一个疑问,程以东简直觉得自己要发疯了,忍不住在嘴里咒骂了两声。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所经历的这一切是什么,说是梦,可是这个梦又让他感觉如此的真实,就好像是真实发生在他身上的,就连疼痛都是那么的真实。


“叮铃铃!”


耳朵里突然传来了刺耳的音乐声,程以东猛的抬起头来,整个人从一片混沌中清醒过来。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正跌坐在卧室之中,他放在床上的手机正在剧烈的响动着。


没有高中的教室,也没有厕所,这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平静。


我刚刚难道是在做梦?


程以东这么想着,只觉得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太过荒诞。距离的喘息着,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然后发现自己的右手手背很疼,他低头一看,看见手背上有着一个伤口,像是笔之类的东西扎在了里边,甚至还有圆珠笔黑色的墨水。


不是做梦……


程以东的表情变得难看起来。


床上的手机还在疯狂的响着,程以东回过神来,走到床边伸手把手机接了起来。


“东哥!东哥!救命啊!”


一接起电话,对面就响起了一个男人恐惧的求救声。因为太过害怕了,他的声音甚至有些破音,听起来实在是刺耳极了。


程以东看了一眼号码,皱眉问:“梁靖,你到底在说什么?”


梁靖和他是发小,他们两从小一起长大,1也从小一起祸害人,从小学到高中的时候都是一个班的,直到大学才分开。


只是,梁靖一直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他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害怕的样子。


听他询问,梁靖尖声道:“东哥,是刘瑶,是刘瑶她来复仇了!”


刘瑶?


听见这个名字,程以东一瞬间有些恍惚,只觉得这个名字陌生又熟悉。


“……我看见她了,她已经把方颖还有李九他们都杀死了!下一个她要杀的,肯定就是我们了!”梁靖的声音听起来简直是要疯了。


方颖、李九……


听到这两个熟悉的名字,程以东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人影来,他终于想起来刘瑶是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删了一千五百字……差点以为赶不上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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