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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嗔怒心


第113章 嗔怒心

  正罡天炉居于云海深处,其居名为“仙人崖”, 以天火雷霆锻造神兵利器, 仅赠有缘人。

  传闻, 正罡天炉所出的武器以魂为钢, 以心为核, 以地水洗炼,以雷霆锻体,以天火铸形,最后,以无上道心以驱之, 即便飞升也可常伴身侧,乃是世人梦寐以求的法宝仙器。

  而正罡天炉亦有规定, 神兵择人, 而人亦不可负之, 若为神兵之主,则再不可以他物为器。

  正罡天炉如此傲气, 倒也无人因此而诟病,毕竟正罡天炉所出神兵本就当得起任何人的本命神器,再如何尊之敬之也不为过。

  更何况大道炼心,神器终究只是外物而已。

  在世人眼中神秘而又隐世避居的正罡天炉, 今日迎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与其他茫然闯入云海而来的“有缘人”不同, 这位客人独行而来, 穿花拂柳, 却仿佛能窥见云海之后, 一路畅通无阻,叩响了正罡天炉的门钟。

  “原来是道子阁下。”相迎而出的试剑长老捻着花白的长须,笑如朗月风清,“不知道子阁下前来所为何事?实在有失远迎。”

  “我为求剑而来,长眉长老不必多礼。”一身雪色道袍的少年抱拳一礼,淡声道,“为我道侣。”

  长眉长老有些讶异,却还是抬手道:“道子乃道宗之子,自是天下问道之人的有缘者,只是……”

  长眉长老话语微微一顿,似有为难之意:“您应当知晓我派规矩,天炉所出神兵皆有自身思虑,若道子为己身所求,我等定不阻拦,但若为他人所求,那……神兵若不愿随您而去,我等也无可奈何。”

  “我知,无妨。”道思源微微颔首,道,“我来寻它,它若知晓,自当随我而去。”

  长眉长老一听,愣怔道:“原来道子所寻,并非无主之器?”

  “然也。”道思源颔首,他神色冷淡,眼里仿佛凝聚了不化的霜雪,却并无伤人之锋芒,“一双对剑,剑意两别,云鹤双生,静如止水。”

  长眉长老心头一震,失声道:“此剑竟有主?其主仍在世?”

  “不错。”道思源偏首望来,那眼神十足荒寂,仿佛看透苍茫亘古,窥见末日哀鸣,“我已记不得此剑名讳,到底相隔太过久远的光阴。”

  “无回断途。”长眉长老咬牙,道,“此剑名为‘无回断途’,源自上古,我等原以为此剑早已是无主之物,但此剑将近千年不曾择主……”

  “是吗?”道思源收回视线,极目远眺,那眼底沉重的荒凉如烟云般消散,仅剩淡淡的缥缈,“此名不佳,其意过悲。”

  “这、这……宗主猜测这原是意喻大道路途坎坷,一往无前,永无回头路之意……”

  “不妥。”

  道思源微微偏头,鬓边散下的一缕青丝拂过他浅淡如樱的唇,风吹散他的声音,却盖不住话语中深藏的情意。

  长眉长老几乎以为自己年老耳鸣,才会误将清风送来的和软掺进道子的心音里。

  “应当——名为‘归去’与‘来兮’。”

  另一边厢——

  易尘试图扣押人质,但怎奈何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不仅没有成功,还被夺走了手头上的竹节链。

  “嫂子真无情。”朽寂魔尊看着掉落在地面上连自己护体罡气都没能刺破的匕首,忍不住道,“嫂子手上干净不染纤尘,何必为了一时的委屈而脏了自己的手呢?您自己不也说过了,圣贤仙尊只是被困,并无生命大碍。”

  原本试图挟持人质却反被人质掀翻在地的易尘淡然地拨了拨自己挡住视野的长发,十分平静地道:“趁你病要你命嘛,捅个肾你又不会死,只是以后不能吃甜食,你算计了我那么多次,我坑你一次又怎么了?”

  “可嫂子刚刚还抱我安慰我。”朽寂魔尊指控道。

  “长嫂如母嘛,你我立场有别,我不好说你是错的,但是女孩子小心眼泄愤也不是什么奇怪事吧?”易尘将自己试图劫持魔尊来换时千的事情给轻描淡写地揭了过去,非常宽宏大量地自己原谅了自己,“行了,你想要的情报我已经给你了,该轮到你了。”

  “嫂子给我的情报是真的?”朽寂魔尊看着地上的匕首,手中把玩着易尘的竹节链,神色淡然看不出方才一瞬间失控的情绪。

  “这个我不会骗你。”易尘回想着那时不时在自己脑海中响起的声音,只觉得熟悉而又陌生,陌生的声音,熟悉的却是语调,“虽然我大抵知晓一些你的谋算,但是具体如何还是有些云里雾里。但是‘天道,不修人道’这句话……却是另一个……告诉我的。”

  这些天来,易尘在阵法中独自焦虑烦躁着,总能幻觉般地听见一个声音自远方而来,仿佛念诵经文一般,以平静的语调阐述着精辟却又深奥的道理。易尘被那声音念得有些头秃,但是又不得不听着,不管她怎么捂住耳朵,那声音总是清晰分明地在脑海里回荡着。

  那声音也不是时时响起,但就是显得分外怪异,仿佛在冥冥之中牵扯着她的思绪。

  是谁呢?到底是谁呢?这种莫名的、诡异的安心感。

  如果可以,易尘也想找个机会刨根问底,但是实际情况是,她根本没有这个时间。

  “徒劳挣扎是没有用的,嫂子。”朽寂魔尊凌虚御空,居高临下地望着易尘,垂眸的姿态有种稚子般的恬静,“嫂子拥有着煽动人心的能力,想必应当也是个聪明人,我很感激嫂子对我付出的善意,但是……这并不会影响到我想要做的事情。”

  朽寂那双黑沉得几乎有些可怕的眼眸里有冰冷的光芒在闪烁,他并不无情,却像一名枭雄一般能割能舍。

  从某种方面来看,朽寂魔尊这样的人或许比单纯的无情之辈要更加可怕也说不定呢。

  “我不跟你废话。”易尘挪动脚步,语气平静地道,“时千在哪?”

  “在魔界通连的深渊之地。”这回朽寂倒是没有隐瞒,反而非常痛快地将时千的下落说出了口,“是魔界天柱的所在地。”

  易尘听罢,忍不住秀眉颦蹙,她下意识地想到了神州边境之中的混沌所在,她虽然不知晓天柱究竟以何种形态存在,但想来那里并不安定。

  “深渊虽然寂静无声,但并不像混沌所在那般混乱暴戾。”仿佛看出了易尘的所思所想,朽寂说道,“仅仅只是困住圣贤仙尊罢了,我并没有成为天下之敌的打算,只是我将来要做之事,不可被正道知晓,而圣贤仙尊……未免有些太过碍事了。”

  魔界看中时千的卜卦能力,却也忌惮时千的卜卦能力。

  “嫂子,你应当会帮我的吧?”

  易尘深吸一口气,开始一问一答地道:“想要安渡天地大劫,正魔两界有何谋算?”

  “天地大劫是劫数也是机缘,一法是用命去填,填到命劫被破,便有一线生机;二则是如道主一般,此界有人顿悟大道,所做之事于天地有大功,于今古有大行,大道宽和,窥见此界生灵并非不可造就,自然会予以此界命脉的延续。”

  易尘明白了,她顿悟道:“你想当这位有功天地之人?”

  “不错。”魔尊微微颔首,又问道,“嫂子可知晓我接下来的路该如何前行?”

  易尘回想了一下《七叩仙门》中的描述,淡声道:“持阴书,正乾坤,弑亲弑爱,舍自我而修得道之本源,大道终成。”

  大道无形、无情、无名,以如此决绝之法,永得清净。

  “原来如此,但为何我兄长并未弑亲弑爱,亦可登临道途之巅?”

  “世上道法千千万,唯有你,最极端。”易尘忍不住刺了对方一句,话语顿了顿,又道,“到我了,我问你,道子究竟是什么?”

  这几天,易尘一直被困在阵法里,虽说心有焦灼,但也认认真真地思考了许多以往根本不会思考的东西。

  为何上清问道门的道子地位如此特殊?为何道子会得到整个正道的倾力相助?又为何即便是邪魔外道之人,也不敢冒犯道子半分?

  若说,是上清问道门的势力强横,如庞然大物一般令人望而生畏……那也不至于连魔道也尊崇如此。

  一定、一定是有别的什么原因。而那个深藏的可能,仅仅只是想起,就令人肝胆俱裂。

  易尘想起了初遇之时,眉眼清皎如月的少年凝视着她,目光澄澈如同一泓碧泉,平静而又坚定地道:

  “我是道子,上清问道门的道子。”

  那时候的易尘不明白为何道思源要自恃身份,反复提及此事,但如今细细回想,竟有难言的心慌与苦涩在身躯里弥漫。

  “道子。”朽寂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嫂子居然不知道?”

  他清越明朗的嗓音落在易尘的耳中宛如恶魔的低语,仿佛自肺腑而来的一股寒气,将易尘冻僵在原地。

  “未来的道主——不正是那位于天地有大功、于今古有大行之人吗?”

  “斩业舍我,太上忘情——虽然手段不一,但二者本质终究相当,不是吗?”

  “我对正魔两道并无偏颇之意,但我不得不承认,在‘舍己为人’这般愚蠢的行事之上,魔道的确不如正道那般凛然大义。”

  “用救世之功去填,用无上道行去填,甚至最后宁可让各派大能用命去填,为的就是让此界的气运得以绵延。除了道子以外,想必七道仙门中的长老都已然做好牺牲之后轮回转世、一切重来的准备,毕竟正如道主所言——天崩,千峰万仞定四海,即便朔风砭骨,亦不当拒。”

  “谁也说不清此次劫数需要填下多少人命,但万功万德集于道子一身,让他于红尘翻滚沾染一身土尘,以修为、功德、道基尽付流水为代价,开辟出一线生机——”朽寂眼神转冷,他目光落在易尘身上,不知是冷是嘲,轻喃。

  “嫂子,兄长可当真痴情,不是吗?”

  “明明你才是此界天道,可他却宁可捂住你的眼睛,用自己一身道骨去赌那或许无望的将来。”

  ——虽然是兄弟,他却永远也做不到兄长这般义无反顾。

  如果弑杀挚爱能登临道途之巅,哪怕神魂因悲痛而撕裂,他也会下手。

  毫不犹豫。

  他这样的人本也没有资格得到他人的温柔与爱意,他也不需要这些,因为斩断反而平添无尽的苦痛与凄厉。

  所幸,一切都还来得及。

  只要那松动的锁头还未打开,就——一切都还来得及。

  “嫂子就在这里待着吧,我会命人好生款待于你。”朽寂翩然落地,他抬手抚上女子戴在脸上的面具,深深地凝视她的眼睛。

  虽然从未见过她面具下的真颜,但想必那定然如这双眼睛一般带着寒木春华的美丽。

  “此事已与你无关。”他违心地道,“嫂子安心便是了。”

  ——不把她牵扯进来,大抵已经是他最后的让步与妥协了吧。

  朽寂收手,正要拂袖离去,可下一秒,易尘已是闪电般地抬手,死死地拽住了朽寂的衣襟。

  两人身高的差距让朽寂重心失衡,一个踉跄之间险些将面前的女子扑倒在地,但女子浑身僵硬,身姿如竹,笔挺一如指向天际的神兵。

  “安心你大爷。”

  女子紧攥衣袂的手因为剧烈翻涌的情绪而微微颤抖着,子夜般漆黑的眼眸中似有火焰燃烧,明亮得令人不敢凝视那双迫人的眼睛。

  “放我出去,小弟弟。”易尘尝试露出大家闺秀该有的端庄持重的微笑,但是愤怒让她的脸色阴沉逼仄,似有狠戾。

  “谁特么稀罕那混蛋的保护和牺牲?将我排除在外,你们都很得意?”

  “让他人替我去迎接本该属于我的命运——”易尘用力咬牙,几乎要将牙根咬出血来。

  父亲、母亲、姑姑、崔云树、少言……许许多多人的面孔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带来的却不再是温暖,而是撕心裂肺的痛楚与悲意。

  “这种事情、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接受啊!”

  “我宁可自己去死,去完成我应有的使命,也不想躲在我爱的那些人背后,看着他们离我而去——!”

  “混蛋!王八蛋!都是一群不要命的疯子!谁稀罕他们这样做了!谁求他们这么做了!”

  尚未完全痊愈的心灵本就四分五裂、遍布疮痍,在得知真相的这一瞬间,爆发出近乎绝望凄厉的悲鸣。

  修道也好,写书也好,想要交朋友也罢——那些,全部都只是泥足深陷的易尘自救的方法。

  她的心,早就在三年前的那场车祸里,碎得不成样子了啊。

  她死死地凝视着朽寂的眼睛,泪如泉涌,竭嘶底里地喊道:“我一直想成为能保护他人的人啊!”

  “想成为父亲和少言那样,能保护他人的人啊!”

  “而不是一直给他人带来不幸、让我爱的人丧命、让无辜之人为我背负命运的渣滓啊——!”

  十几个闪烁着金光的缚字律令毫不留情地打在了朽寂的身上,如密织的罗网,带着不死不休的决意。

  “不放我出去,你就跟我死在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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