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度量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八十八章


第八十八章

  整洁的客厅已经狼藉成一片。

  木鱼坐在沙发上, 低着头冷冷的看着被钉在地上的女人,她的神情太过冷淡,纵使于晴已经拿出了底牌, 却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只有我,才能让活在戏里的周蝶出来。”于晴咬牙重复了一遍。

  “这就不劳烦你操心了。”木鱼看似完全没有将于晴的威胁放在心上。

  她双手捏诀的速度越来越快, 缠成一圈的兰草越收越紧,几乎勒进了她的本体里。

  就在木鱼是思考着先等司乐下来, 还是就自己地处理的时候, 于晴下半身裙摆突然蹿起了一串火苗。

  火红色,却没有温度。

  像是隔着空间在燃烧着,先从裙摆,一路蔓延到腰带,最后朝着上半身烧去。

  于晴再也绷不住假装的震惊,全身发起抖来,只是奈何被墨玉尺钉住,动弹不得。

  她抬起头, 歇斯底里的冲着空气喊:“杨杏!”

  “杨杏, 你出来!”

  ……

  火势蔓延的很快, 于晴的本体烧的只上下不到三分之一, 她奄奄一息的蜷缩在地板上:“求求你。”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贪心想要周蝶的命-”

  “杨杏——”

  火焰在于晴的最后哭腔中, 漫过了她的头顶。

  黑暗中, 客厅里一团火焰独自燃烧,直到烧成一团灰烬。

  木鱼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着楼上的位置, 若有所思。

  ***

  阳台上。

  “那个叫木鱼的小姑娘,很不错。”杨杏嘴里说着赞美的话,表情却更趋向于陈述,“于晴是演戏演惯的,又自带诱导的能力,能在她面前保持冷静,小姑娘的心性,很坚定。”

  阴影里一直看戏的司乐笑出了声:“是啊,她师父是从大街上拣的她,从小就跟狼崽子似的,不仅狠还见谁就咬。他师父总说她是一根筋,认定的路,不走个头破血流是绝对不回头的。后来……”

  司乐说到这戛然而止。

  杨杏听司乐用说小一辈的语气说着沐浴,并没有觉得惊讶,她的眼底,只映出面前跳跃的火焰。

  普通的火焰,对于晴的本体来说,自然没有什么作用。

  杨杏转头对着身后的说:“帅哥,借个火。”

  司乐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火柴,走到杨杏面前蹲下,食指在火柴盒上弹了弹,拿出一根火柴来。

  手指捏着火柴的一头,另一头轻轻的一擦,火柴头冒出了青色的火焰,在阳台猎猎寒风之下,没有丝毫的削弱,反而越来越亮。

  杨杏点头:“谢谢。”

  她接过司乐手中的火柴,盯着上面的火焰看了许久,直到青色的火焰绕少到了末端,这才轻轻的一抛扔进了铁桶里。

  熊熊燃烧的红色火焰,在刹那间,被染成青色。

  像是从地狱攀爬出来的鬼火。

  杨杏手中垂下一角的戏服瞬间被舔舐,她抓着衣角,捋平上面的褶皱,像对待着一位相处已久的老友。

  随即一松手,华美的戏服坠落,被火焰所吞没。

  青色的火焰上升腾着血色的雾气,像是燃烧着鲜血,又像是燃烧着谁的生命。

  杨杏听到楼下凄厉的声音,垂下眼帘。

  直视着火焰里的戏服,化成一团灰烬。

  司度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簪子,女式的,末尾带着焦痕:“这个,物归原主。”

  “这个——“杨杏一笑,“送你好了,算借火的谢礼。”

  司乐挑眉。

  “杜丽娘装扮配套的首饰,跟‘于晴’是一套,时间一长便收到了‘于晴’的影响,能够短时间放大人的情感。”

  杨杏看着桶里的火焰慢慢熄灭,只残留桶底的灰尘,从地上站起来:“这个留给别人或许还是祸害,留给你的话,用好了,其实也很有意思。”

  司乐听到这话,想起什么,收起簪子。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杨杏正打算下楼,听到司乐的话,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两人从阳台上回到屋子,和谐的像是一对相熟已久的朋友。

  客厅的木鱼正在收拾东西,她将最后一本震落的书放回原处,顺手将一把椅子扶了起来,自己坐上去。

  木鱼看了杨杏一眼,视线又落回司乐身上。

  尽管一肚子问号,木鱼却什么都没说。

  司乐冲着她招手,跟招呼自家小猫似的:“小木鱼,压轴戏要开场了。”

  ***

  凌晨两点五十,红河剧院。

  司乐将木鱼送到了大厅门口,笑着说:“你先进去,我有点事儿,稍后就到。”

  木鱼直视着司乐,没有能够从他脸上发现什么,点点头:“好。”

  “乖。”司乐摸了一下木鱼的头发,觉得手感不错,又摸了两把,“等我。”

  一旁的杨杏的冷笑一声,让司乐下意识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这俩看着哪像搭档,简直就是一对父女。

  木鱼对司乐时不时抽风习惯了,倒是难得见到一个能把司乐收拾住的人,下意识的多看了杨杏几眼,见她气质沉稳到有些死沉,和上次截然不同。

  上一次,杨杏看着虽然沉稳,却是有着她年龄带着的稚嫩。

  杨杏觉察到木鱼的目光,瞥过头去,率先一步迈进了大厅:“我先进去了。”

  木鱼看了一眼司乐,追上了杨杏。

  杨杏对这熟悉的就像是自家的前院,她开了灯,领着木鱼走到了观众席上最好的位置。

  “坐。”

  木鱼坐在了杨杏的身侧。

  杨杏打了个响指,大厅的灯灭掉了大半,微弱的灯光投射到两人的脸上,即使靠的很近,她也很难看清木鱼的表情。

  黑暗中,她突然笑了起来。

  “真有意思。”杨杏视线落在舞台,“说起来,我倒是听说过你们的存在,只是没想过是真的。”

  “我们?”

  “太衡五组,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木鱼也听过不少的小道消息:“说我们卫道除魔,各个冷心冷情冷肺?”

  两人语气轻松的像是在拉家常。

  “是啊,说你们严苛冷血——就像是戏本里的黑脸,执掌法度,不近人情。”

  “我们每个人的个性不一样,司乐比较随性,我性格比较随心。”

  “司乐——你们是师徒?”

  “司乐算起来,应该是我师叔辈的。”木鱼语气很平淡,“你要是遇见的是我师父,估计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了。”

  一个在现实生活中飘荡的戏灵,因对戏曲的各种念想而生。

  虽然目前没有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可她的特性决定了,她难保有一天不会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哪怕这个戏灵,这次只是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到头来也的确出手灭了祸源。但是师父的个性,连木鱼说收拾就收拾,对待一个有私心的戏灵,最好的方法当然是处理的一干二净。

  确保,没有下一次。

  杨杏笑的不以为然:“我还真是走运。”

  《牡丹亭》准时上演,和上次司乐木鱼两人大半夜爬出来看的那场一样。

  舞台上折射出的幻境瑰丽唯美,周蝶独自一人粉墨登场,没有柳梦梅,没有丫鬟春香,没有刻板传统的父母。

  她一个人撑起了整部戏。

  “十六年,寸步未出阁楼地。从不知,咫尺之遥别有天。步□□,此身犹如脱龙鸟。”

  “入花园,顿觉心神怡”

  ……

  她沉浸在杜丽娘的人生中,或者说,她自己就是杜丽娘,游园、嬉戏、梦书生,到梦破碎。

  她有一把好嗓子,又把自己全然带进了角色,自然轻易的把旁人的情绪也带了进去。

  “年华易逝,红颜易老,空怀着,思念悠悠,盼望迢迢,我纵有,窈窕身材,花般姣好。待死后,无形灭迹,玉逝冰消。”

  ……

  杜丽娘最终倒在了香塌,香消玉殒。

  按照之前,周蝶半夜一个人独角戏应该到此为止了,没有柳梦梅的接戏,死去的杜丽娘,永远的死去了。

  然后再幻境中不断的循环,隔一段时间晚上就会上演一次,直到生机一点点的消散。

  而这次,音乐却没有停止。

  一个转调,灯光暗下后又亮了起来,从舞台的一角又踏出一道身影,长袍加身,面如冠玉,风度翩翩。

  ——正是刚刚说自己有事儿的司乐。

  哪怕是越剧,司乐扮上柳梦梅,也没有任何违和感,他长袖挥动,像是在风雪中艰难行走的书生。

  “踏遍岭南山水,情系百端难遣,梦中曾会佳丽,白日寻访千里。”

  ……

  杨杏有些感慨:“他唱的真好。”

  “他可是司乐。”木鱼这句,可以算作赞美。

  “司乐是他的名字吗?”

  “杨杏是你的名字吗?”

  “我明白了——这样看起来,我有些羡慕他了,有那么长那么长的时间。”

  ……

  一直在周蝶身上重复回放的上半折戏,终于因为司乐的串引,来到了下半折。

  两人屋内相认,情比金坚,破坟救妻,杜丽娘反魂……一直到两人喜袍加身,上演了一段缠绵恩爱的拜堂成亲。

  《牡丹亭》终于圆满的谢幕。

  戏落幕了,梦自然也醒了。

  一场三个多小时的大戏唱完,天空已经破晓,晨光打在剧院之上,透过门系和天窗落在了座位之上。

  木鱼像是想起什么,突然的侧头。

  一直坐在她身侧的杨杏,挂着温和的笑容,身形越来越透明,最后散在了空气之中。

  留下空荡荡的座位,和空荡荡的剧院。

  舞台上传来司乐有些烦躁的声音:“小木鱼,你快把这女人从我身上扒开。”

  木鱼看着舞台上晕倒在司乐身上的周蝶,应了一声。

  “来了。”

上一页 下一页